康熙了然了幾分,“那你就帶著老十、十二,一起去清查包衣,但凡查憑實據,抄沒家產,家眷一律流放寧古塔。”
胤禛怔了一下,“嗻!”跪行向前,叩首請求,“皇阿瑪,外嫁女本不該被母族連累,求您……”
康熙如何不知胤禛說的是誰,沉默許久,想著溫憲重陽后就要下嫁佟家,終是點了頭。
胤禛本想著和烏雅氏完全切割,宜修卻給他斟茶,細細分析了一下:對于貪墨皇家財物的包衣,必須要雷霆出擊,絕不可心慈手軟,這是公;
烏雅氏畢竟占著生母的名頭,膝下又有溫憲和胤禵,皇阿瑪是不會對她下死手的,身為兒子若是沒有半點表現,皇阿瑪豈不是要嘀咕他不近人情,不念孝道?
落井下石,反而會落得下乘,惹皇阿瑪反感,這是私。
烏雅一族都要倒了,說兩句求情的話,既能一改往日不重情義的形象,又能凸顯他的仁孝,何必吝嗇說情呢
打蛇不死,反受其害。
若不能一擊斃命,倒不如留有余地,日后好相見。
當然這是勸人的話,宜修早就和敏嬪、通貴人、布貴人串聯,一點一點壞了烏雅氏的容貌,沒了姣好的容貌,烏雅氏只能靠子嗣,靠舊情,想要恢復四妃時的風光,是不可能的。
恢復不了四妃的地位,勢必會被敏嬪死死鎮壓,下場……可想而知了。
胤禛帶著胤、胤裪回府時,
宜修眉宇間透著憂愁,嘴角噙著淡淡的笑,端莊大方地給胤禛幾人端茶。
“十弟、十二弟來了。”宜修神色熱絡,頗有深意地看向立于一旁神色冷淡的胤禛,“爺,難得有貴客上門,板著張臉,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家沒有待客之道呢?”
頻頻眨眼,示意胤禛稍微收著點,第一次帶弟弟上門,甭管是因為什么,絕對不能冷臉,否則以后指責他冷心冷情、毫無人性的話只多不少!
“咳咳。”胤禛會意的輕輕頷首,清了清嗓子,聊聊幾句話說明了情況。
瞧著胤和胤裪,宜修刷新了對康熙老爺子端水本領的認識:
選胤,是他和包衣無關,但和胤禩、胤禟較好,而胤禩歸屬胤禔一脈;
選胤裪,是他額娘萬哈琉氏雖是隸屬于包衣,可他剛入朝堂,完全沒有根基;
胤禛表面上脫離了太子一脈,可實際上依舊支持太子。
由他領著胤、胤裪抄沒包衣,給他們是個擔心,也絕對不敢糊弄康熙,絕對公事公辦。
若有人要置喙皇家不近人情、過于苛責,那也肯定是胤禛這個冷臉貝勒擔責。
康熙只要事后說上話兩句,就能干干凈凈地將包衣的家產入賬,得了好處,又不會礙名聲。
這老爺子,當真是渾身的心眼子……越想越憷人,宜修邊伺候胤禛洗漱、端茶,事事不假他人之手,邊和胤、胤裪閑話家常,從茶點說到天氣,從換衣說到料子,挖空心思活躍氣氛。
實在是胤禛這張臉喲,太沉悶,太冷了,宜修不開口,估計這哥仨能大眼對小眼坐到天黑。
宜修這番心思沒白費,本來怵著胤禛的胤、胤裪,聽著宜修念念叨叨,又見胤禛不發一,任由四嫂操持一切,突然覺得四哥也沒那么冷:四嫂如此溫柔賢惠,不怪四哥要扶正她,瞧瞧,對外再冷的人,對內……格外溫柔呢!
呵呵。
胤禛主要是習慣了,宜修不出門應酬,必定會為他操持一日三餐,日子久了,噓寒問暖就成了常態,直白示愛、快人快語、靈動活潑……越來越明亮的宜修,很是溫暖了胤禛冰冷的心,也潛移默化地改變了胤禛的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