爭爭吵吵了兩三日,胤禛最終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氣,滿肚子氣地回了府。
無他,胤禩一攪局,包衣的事兒提了難度,康熙口諭:要查憑實據,再抄家流放寧古塔。
還把胤、胤裪指給他,要他帶著這倆弟弟辦事。
太子奶公凌普,查也不查就殺了,對著各個包衣家族卻要查憑實據,太子第一個就反對,非要求一視同仁,把所有包衣家族都給一鍋端了。
拿著仁孝皇后鳳冠、鳳釵丟失這事兒,說個不停,康熙只好改了口,可以先抄家,但必須要有實證,才能下獄,還點名要第一個查抄烏雅一族。
這話可就誅心了。
胤禛陷入兩難,不給烏雅一族求情,往后京城的閑碎語能把他給活活淹死,給烏雅一族求情,他也落不著好。
太子一心要讓包衣家族覆滅,對此不置可否,完全沒替他著想一二。
胤禛內心苦悶,可又不得不點頭,實在是康熙的話太重!
“你們是皇子,是愛新覺羅家的兒子,平日偶有爭執朕不怪你們。但你們永遠都給朕記住,你們是皇子,絕不能任由外姓人操縱,不論是母族,還是妻族,都是外人!絕不允許,外姓人當咱們愛新覺羅家的主,明白?”
眾人噤若寒蟬,戰戰兢兢。
康熙是什么人,說句實在話,這老爺子連眼睫毛都是空心的!
什么牛鬼蛇神沒見過,跟他玩心眼……做夢呢
?
以前不追究,是沒想過包衣會這般處心積慮,完全不曾想過包衣會借內務府掌控皇家子嗣。
如今包衣操控采買、挖空皇家貼補自己、奴大欺主的做派已經揭露,康熙眼珠子都不用轉,就想明白了包衣奴才們的心思:
皇室子嗣、衣食住行都被包衣奴才擺布,那大清江山還是愛新覺羅家的?以后誰做皇帝,皇家子嗣出自誰的肚子,誰能平安長成繼位,還不得包衣點頭?
思及此,康熙瞧著跪下的兒子,心思越發明亮:除了太子和老十,居然與包衣或多或少相關。
老大、老三、老四、老五、老七、老八、老九的母親,都和包衣有關,無論是惠妃、榮妃,還是宜妃、成嬪、烏雅氏等……都和內務府、包衣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。
意識到了包衣的危害,康熙雷霆震怒傾瀉而下,胤禛要做的,就是當好馬前卒,把該查抄的都查抄了。
至于名聲、體面什么的,不再康熙考慮范圍之內。
不是誰都是太子胤礽,能讓康熙退讓;哪怕,只有半步;哪怕,只是稍許的改口。
而宜修等的就是這一刻,包衣的危害,沒發現,于皇家就是跗骨之蛆,發現了,那就是小打小鬧。
暗地里潛藏的奴才,如何躲得過主子的正面打擊。
所以,必須要現在就打滅包衣的野心!
等胤禛繼位,包衣們就會迎來一次大翻身——
把持皇嗣,只要控制了皇嗣,把皇帝和皇子們關在他們造就的、舒適的象牙塔里,包衣就能一直做皇帝的母族,就能一直延續富貴。
至于現在打滅包衣,會不會牽連到胤禛,宜修呵呵兩聲,前世胤禛能上位成功,可不是光靠韜光養晦的,這狗男人的政治嗅覺與應對能力,絕對不是蓋的。
他能在諸多皇子中笑到最后,憑借他的老練與機警,足以應付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