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來也是趕上了,太子夫妻剛回毓慶宮,李佳側福晉就帶著兒子弘皙來邀寵,打著弘皙會背論語的旗號,請太子去她屋里檢查弘皙的功課。
太子妃大好的心情頓時消散的一干二凈,一臉怒色地回了屋,剛喝了兩口靜心茶,就覺得胃不舒服,干嘔了好幾下都只吐了些清水。
宮女映月立馬賀喜,“主子,四福晉說得對,抱子得子,遇喜見喜呢。”
另一個宮女攬星連忙去選太醫,太子妃皺眉,似是怪她們大驚小怪、咋咋呼呼的,終究還是存了期盼,沒拒絕太醫的把脈。
太醫蹙眉許久,才說脈象淺,但確實是滑脈。
太子妃笑靨燦爛,先給太醫一份厚賞,又讓映月去乾清宮告知李諳達(李德全)一聲,繼而調皮地眨著眼,命攬星去給太子報喜:
過去李佳側福晉每每使法子截人,她都無可奈何,現在也該讓她嘗嘗被截人的滋味了。
攬星跑的飛快,剛要就寢的太子,就這么從榻上起身,隨意套了件衣服去了太子妃處,徒留李佳側福晉滿眼憤恨。
太子一聽太子妃轉述宜修那句“抱子得子,遇喜見喜”,也是高興的不行,他總算也要有嫡出的孩子了,夫妻倆連夜商量要給老四夫妻什么厚禮。
挑挑揀揀許久,定了整整六大箱,這才笑著和衣而眠。
翌日一早,太子妃看了宜修送來的禮,聽著叮囑她靜心養胎的話,笑呵呵地睨了來請安的李佳側福晉一眼:“側福晉覺得呢?”
“四福晉所非虛。”李佳側福晉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。
太子妃眉飛色舞道,“那就有勞妹妹,這些日子協理毓慶宮上下事務了。”——太子妃自入主東宮,就被康熙委以重任,不僅管著毓慶宮內務,還協理六宮。
本來這是公公對兒媳的認可,偏偏李佳側福晉慣會惡心人,三天兩頭打著兒子長大了、弘皙愛吃這個等由頭,又是向太子妃要這兒,又是開太子私庫要那兒的,搞得太子妃的吃穿用度還不及一個側福晉。
毓慶宮每月花銷都超支,雖說康熙下令內務府,不拘著毓慶宮的用度,可超支數倍行也是不好看的,太子妃為了體面,只能自己補貼。
兩年下來,太子妃越管事越繁瑣,人也越清減,如今有了身孕,當然要把燙手山芋扔出去,讓罪魁禍首嘗嘗這個中滋味。
李佳側福晉再驕縱,也不敢在康熙、太子正高興的情況下找太子妃的碴,只能含淚把所有瑣事接過,一邊變賣自己的嫁妝填補原先的窟窿,一邊為兒子弘皙將來的處境擔憂。
康熙知曉兒媳要放下所有宮務安心養胎,愈發樂不可支:“太子妃拎得清,也是老四家的心誠,太子妃幫她一回,她也不忘回報。”
“太子妃娘娘和四福晉都是您看中的,還是萬歲爺眼光獨到。”梁九功拍馬屁奉承道。
康熙咯咯笑了,“欽天監這些年有長進,弘暉果真是祥瑞,朕也確實還有另一個嫡孫,呵呵!”
梁九功撇著嘴角,可不是。宴會上四福晉一說“抱子得子,遇喜見喜”,宴會一結束,太子妃就診出不到一個月的身孕,要說不是弘暉阿哥的福氣,誰信啊?欽天監這些年拍馬屁不少,唯有這次真正搔到了皇爺的癢處。
康熙旋即淡淡道:“當年朕就不該如了老八的愿,由著他選了個罪人之女做福晉,還到處找事!”
梁九功明白,皇上這是惱滿月宴上的八福晉佯裝給太子妃出頭,結果被四福晉氣跑了的事。
“罷了,老八府上是靜了些,讓惠妃趁著今年的小選,給老八多挑些好生養的宮女下去。”
沒人希望兒子、兒媳們爭斗不休,可又說回來,兒子、兒媳們要是其樂融融,他這個帝王豈不是要被架空?
康熙雖略感悲涼,但終究還是給胤禩留了體面,畢竟是親兒子,敲打一番就可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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