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塵渾身劇震!神寰龍城!凌氏!盡管心中早有猜疑,但由這位開派祖師親口道出“凌氏”二字,其份量如山岳傾塌!血脈深處某種沉寂的東西在劇烈翻騰。
“皇都?龍城?凌氏,通天鑒?”凌塵喉結滾動,吐出的字眼充滿難以置信的干澀。
“二十年前,”青玄祖師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森寒,仿佛凝著昆侖深處的玄冰,“一股力量,自九霄墜下,亦或從九幽沖出。不可窺測其源,不知其形。
它撕裂了神京的天穹屏障,砸在龍城的心臟!皇城大陣崩滅如紙糊,護國神獸哀鳴中碎滅……”
虛影抬起手,一片更清晰的青色光幕在皇城虛影旁展開。光幕中,天火傾瀉,巨大的沖擊波裹挾著毀滅性的能量橫掃一切。
金殿化作齏粉,漢白玉的龍柱寸寸斷裂,無數道人影在光芒觸及時無聲無息地化成飛灰,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。
一道模糊到極限的紫色光痕,極淡,極不顯眼,在那些毀滅光流的源頭一閃而逝,留下一個短暫的扭曲印記,如同撕裂空間后留下的丑陋傷疤。
“神京,一夜化墟。凌氏嫡脈,無論老少,身負何種通天修為,盡在那一擊之下,湮滅無存。”
祖師的聲音帶著沉重的回響,如同敲打在歷史的殘鐘上,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,散入沉寂的霧氣中,
“此鑒沾染龍城核心烙印,唯有凌氏嫡系精血與特定天地之力方能激發。本應在都城湮滅之際隨之崩潰。不成想,竟能遺落此間……”
他再次看向凌塵,目光穿過翻滾的瘴氣,投向那不可見的天外。“幽冥鬼爪之息,與通天鑒顯現的古星圖同出一源。它們指向的,就是毀滅神京那力量根源的方向。是深淵的盡頭,亦是天外的彼岸,深淵星冢。”
祖師的聲音斬釘截鐵,字字如冰錐釘入凌塵靈魂。
“今日之劫,與二十年前之滅,必有關聯。通天鑒現圖,神京遺孤現世,對那幕后黑手而,你,就是點燃最后戰場的那縷星火。”
葬月谷灰白的瘴氣如沉滯的海水,在無風的山谷中緩緩鼓蕩,吞噬著低語的回響。青玄祖師的虛影變得更加稀薄,如同水墨暈開在水中,目光卻鋒利如刀,牢牢鎖在凌塵身上。“前路深淵,步步尸骨。何去何從,在你一念。”
凌塵沉默地站在冰冷礁石上,肩上落滿灰燼般的塵埃。他緊握著那枚發燙的鳳紋玉佩,指尖感受到其內部流淌的微弱脈動,像一顆瀕死的心臟在掙扎搏動。
玉佩上方,那片殘缺的皇城光影搖曳不定,流淌在灰白瘴霧之上,似真似幻。
熟悉的冰冷氣息,來自枯竭丹深處那片死寂星圖的引力,正悄然與玉佩的灼熱共鳴,將他的視線牢牢鎖定在光影中一條尚未完全清晰的幽深巷道上,像一滴刺入舊傷口的墨。
“神京……龍城……”他低聲呢喃,聲音在粘稠的死寂中撞出微不可查的漣漪,旋即被無邊瘴氣吞沒。一股滾燙的血流在壓抑的冰面下奔突沖撞,如同封印的火山。
青玄祖師的虛影悄然淡去,如同被風卷散的舊煙,那句“何去何從”的叩問卻像烙印燙在神魄之上。
凌塵久久佇立,直至月光悄然隱入翻滾的濃瘴深處。他緩緩抬眸,望向那片隔絕天日的灰白穹頂,雙丹深處,一粒極細微、卻燃燒得近乎決絕的星芒刺穿沉沉黑暗,點燃瞳孔。
葬月谷內,萬古沉寂如舊。
唯余昆侖九霄之上,隱在云層背后的那輪月,懸若冰棺。
昆侖葬月谷徹骨的陰寒之氣尚未從經脈中完全驅散,葉歸元那道帶著不容置疑意味的符詔已追至凌塵剛回宗落腳的偏殿。
“宗門領鎮魔令,急赴幽州!”
符詔展開,靈力凝成的字跡帶著一股鐵血肅殺之氣撲入識海。
幽州北境,千里狼煙。短短旬月之間,數十村落化為人間絕域,骸骨拋灑于田埂荒野,盡成白地。
疑有妖王化形肆虐,吞食生民。然各派斥候冒死深入探查,回報皆語焉不詳,只道那“妖獸”所過之處腥風彌漫,尸氣沖霄,殘骸中更有極其詭異惡毒之氣殘留,絕非尋常精怪所為!
武當掌教乾坤子印鑒旁,赫然壓著一枚煌煌如日的金色佛印,懸空寺!兩巨頭聯名!其勢如山岳傾壓,號令之下,中原正道絕無推諉之理。
凌塵指尖自那懸空寺佛印上撫過,一縷極其隱晦,卻與幽冥鬼爪本源深處那絲冰冷同屬一源的陰冷感,如同淬了寒冰的細針,透過符詔微刺而來。
他抬眼望向北方鉛灰色的天幕,那里似有無形濁浪翻涌。葬月谷中青玄祖師的聲音驟然在耳畔炸響:“今日之劫,與二十年前之滅,必有關聯!”丹田深處,沉寂的金丹與木丹同時一震,金芒青氣交錯纏繞,激起一層凜然殺意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