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二,家里總算有了過年的樣子。
客廳里飄著宋薇煮的水果茶香氣,電視里重播著春晚小品,聲音開得不大,正好好當個背景音。
桑滿滿和許時度坐在長沙發上,宋薇盤腿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里,抱著個靠枕。
“孟柯呢?回家過年了?”桑滿滿削著蘋果,隨口問。
宋薇吹了吹杯子里冒出的熱氣,語氣平淡:“嗯,昨天下午的飛機,回去當他的孝順兒子,應付七大姑八大姨去了。”
“那你們……接下來怎么打算?”桑滿滿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,插上牙簽,推到了她的面前。
宋薇叉起一塊蘋果,咔嚓咬了一口,嚼了幾下才說:“能怎么打算?先把自己日子過明白再說唄,他要是真有誠意,等過完年回來再看表現,要是沒有……姐一個人也能過得挺滋潤。”
桑滿滿笑了笑,沒再多問,她知道宋薇看著灑脫,心里其實有數。
許時度在旁邊安靜的剝著橘子,把白色的橘絡細細的撕干凈,然后就把剝好的橘子瓣遞到了桑滿滿嘴邊。
桑滿滿正和宋薇說話,下意識張嘴接了。
宋薇看在眼里,挑了挑眉,沒吭聲,只是低頭又喝了口茶,掩住嘴角一點笑意。
下午,許方虹打了電話過來,說老爺子發話,讓晚上過去吃頓便飯,算是補上除夕的團圓。
話里話外透著“老爺子讓步了,你們也給個臺階下”的意思。
飯局沒請別人,就老爺子、許方虹、許時度和桑滿滿,加上了蹭飯的宋薇。
許方明和鐘燕沒露面,聽說是許方虹直接攔了,說“人多了鬧心”。
老爺子臉色依舊不大好看,但沒再提那些糟心事,只叮囑許時度“做事要穩妥”。
許時度一一應了,態度恭敬卻不卑微。
一頓飯吃得不算熱鬧,但至少沒再起風波。
臨走時,許方虹拉著桑滿滿的手,往她手里塞了個厚實的紅包,低聲說:“壓歲錢,拿著,新的一年,好好的。”
她又拿出一個,遞給旁邊的宋薇。
宋薇有點意外,連忙擺手:“阿姨,這我不能……”
許方虹不由分說地塞了過去:“拿著,你是滿滿的朋友,就是小輩,圖個吉利。”
宋薇這才不好意思地接過來,小聲道謝。
桑滿滿捏著手里那個沉甸甸的紅包,硬質的封殼貼著掌心,心里暖暖的。
她抬起眼,和身旁的宋薇對視了一下。
宋薇捏著紅包,對她飛快的眨了眨眼。
從許方虹那出來,坐回車上,許時度握著方向盤,沒立刻發動。
“累不累?”他側頭問著桑滿滿。
桑滿滿整個人靠進了座椅里,看著窗外的煙花,搖了搖頭:“還好,就是覺得……這年過得,有點稀碎。”
許時度沉默了幾秒,側頭看向桑滿滿:“要不要……找個地方透透氣?”
他話音剛落,后座的宋薇立刻舉手,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:“我申請直接回家補覺,二位的好意心領了,但狗糧實在吃不下了,真的。”
桑滿滿轉回頭看她,眉頭皺了起來:“不是說好一起的嗎?一起走走散散心也好。”
宋薇雙手合十,做出討饒的姿勢,眼底的笑卻亮晶晶的:“我的好滿滿,你就饒了我吧,你看我這黑眼圈,再熬真要掉到下巴了,你們好好去透透氣,不用管我,我回家蒙頭睡到天黑就是最好的散心。”
她說著,還夸張的揉了揉眼睛,打了個小小的哈欠。
桑滿滿看著她確實疲憊的樣子,又見許時度靜靜等著,終于松了口:“那好吧,你到家給我發個消息。”
“遵命!許總,前面路口方便停就行,我打個車很快到家。”宋薇立刻應下,隨即看向許時度,語氣輕快。
等車在路邊停穩,宋薇拎著包利落下車,隔著車窗對桑滿滿眨了眨眼,用口型說了句“玩得開心”,便轉身匯入了人流。
車里忽然安靜了下來。
桑滿滿看著窗外宋薇走遠的背影,幾秒后才轉回視線,輕聲問:“想去哪?”
許時度想了想:“聽說北邊雪山那邊雪場開了,你不是一直想試試滑雪嗎?”
桑滿滿眼睛亮了一下。
她以前看過雪山滑雪的視頻,覺得在茫茫雪原上飛馳特別自在,但一直沒機會去。
“現在去?會不會太趕了?”桑滿滿有些心動,又有點猶豫。
“不趕,私人飛機隨時能安排,酒店我讓特助現在訂,就當……補我們的新年旅行。”許時度說著,已經拿出手機開始發信息,動作干脆利落。
于是,幾個小時后,桑滿滿和許時度已經身處千里之外的雪山度假村。
飛機落地時,夜已經深得透透的了。
可雪山腳下那片度假村卻亮得晃眼,暖黃的燈光一團一團的,厚厚實實的捂在無邊無際的白雪里。
“許時度你看,好大的雪,我都沒見過這么大的!”桑滿滿整張臉都快貼到車窗上了,眼睛亮得驚人。
許時度伸手揉揉她后腦勺被帽子壓得有點亂的頭發,聲音里帶著笑:“看見了,明天讓你玩個夠,現在我們先去找地方住下,行不行?”
“嗯!”桑滿滿用力點頭,嘴角彎著,就沒放下來過。
專車沿著彎彎繞繞的山路往上開著。
最后停住時,眼前是棟獨棟的小木屋,安安靜靜的立在雪地里,屋檐下掛著一盞舊式的煤油燈樣式的燈,暖光融融的灑在了門前的雪臺階上。
桑滿滿脫了厚重的外套,走到窗邊,“唰”地拉開了窗簾。
窗外,遠處一排雪山在深藍的天邊勾出清晰的輪廓,山頂的雪映著月光,泛著層淡淡的銀邊,安安靜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