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的上午,陽光很好,桑滿滿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毯上,手機貼在耳邊。
電話那頭是宋薇清脆的嗓音,背景有點嘈雜:“我航班下午三點半落地,記得要來接我,要給我帶好吃的,這外面的飯菜簡直了,要給我吃吐了。”
“讓你早點回來吧?小樣,給你帶巷口那家熱乎的栗子糕。”
桑滿滿笑著應,隨手擺弄著地毯上的流蘇。
“對了,你跟孟柯……現在到底怎么樣啦?”
“他啊,就那樣唄,道歉態度還不錯,勉強及格,至于后續嘛,得看他接下來怎么表現了。”宋薇在電話那頭拖長了聲音,聽不出是滿意還是嫌棄。
桑滿滿聽著她這熟悉的,帶著點傲嬌的腔調,忍不住挑了挑眉:“他沒再鬧著非要立刻見你爸媽了吧?”
“他敢!要是還那么死腦筋,不懂得看眼色,那也沒什么好往下說的了,談戀愛是為了讓自己更自在,又不是給自己找祖宗供著,成天讓我遷就他,那還不如單身快活了呢。”宋薇哼了一聲,語氣干脆利落。
桑滿滿握著手機,無聲地笑了笑。
她是真羨慕宋薇這份通透和利落,愛得起也放得下,從不自己鉆牛角尖為難自己。
宋薇話鋒一轉,語氣里的隨意收了幾分:“行啦,我的事就先這樣,說說你吧,你家許大總裁怎么回事?昨天大年三十人影不見,今天這都幾點了,連個電話微信都沒有?這可不像話啊。”
桑滿滿指尖無意識的卷著流蘇,語氣聽著挺平靜:“他昨天喝多了,另一個特助早上給我來過電話了,說是在酒店睡著了,怕吵醒他,就沒讓我去接。”
電話那頭的宋薇安靜了兩秒。
“喝多了?睡酒店?不是,大年三十哎,桑滿滿,他就這么把你一個人撂家里?喝多了不能讓他助理給送回來?非要去睡酒店……”宋薇的音調揚了起來。
“薇薇,他應酬多,你也知道,特助說他醉得挺厲害,挪不動,就近安頓了。”桑滿滿輕聲打斷她,話里帶著點息事寧人的意思。
宋薇在那邊“嘖”了一聲,明顯不太滿意,但也沒再繼續數落,只是問:“那他現在人呢?醒了沒?”
“不知道,特助只說安頓好了,讓我別擔心,可能……還在睡吧。”桑滿滿頓了頓,聲音低了些。
宋薇嘆了口氣,語氣軟了下來:“行吧,那你今天怎么過?一個人在家?”
“嗯,收拾收拾,去超市買點你愛吃的菜,等你來了就有伴了。”
“成,我馬上登機了,你記得買栗子糕啊,要剛出鍋的!”
“放心,忘不了你的。”
掛了電話,桑滿滿握著手機,在陽光里坐了會,而茶幾上還擺著昨天那杯沒喝完的水,已經涼透了。
她起身把水倒掉,杯子洗干凈,擦干,放回柜子里。
屋子里太安靜了,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,桑滿滿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空蕩蕩的小區花園。
偶爾有幾個穿著新衣的小孩跑過,笑聲遠遠傳上來,更顯得房間里的冷清了。
手機安安靜靜的,沒有新消息,也沒有來電。
她想起宋薇那句“不像話啊”,心里某個地方,微微澀了一下。
桑滿滿搖了搖頭,不想再多想,順手撈過旁邊的平板電腦,想找部電影打發時間。
手指無意識的滑開了鎖屏,社交軟件的推送通知卻先一步跳了出來。
不是一條,是一連串,密密麻麻地擠在通知欄頂端。
#許時度深夜#
#許時度凌晨密會?#
幾個詞條后面都跟著深紅色的“爆”字。
桑滿滿的手指懸在屏幕上空,呼吸沒來由的快了幾拍。
她點開了最上面的那個詞條,頁面刷新,加載出來的第一張照片就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背景明顯是酒店走廊,光線昏暗,透著一種私密的模糊。
許時度背對著鏡頭,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,背影挺拔卻微微前傾,一個女人正面對著他,被他的身影擋住了大半,只露出一頭微卷的長發和半側肩膀,一只手似乎抬著,搭在他的臂彎處。
兩人的距離極近,近得幾乎……貼在了一起。
拍攝的時間顯示是昨天晚上的23點47分。
第二張,角度換了一下,像是在走廊轉角抓拍的。
許時度側著臉,眉頭皺著,神色看不真切,帶著明顯的酒意。
那女人仰著頭,正對他說著什么,表情關切,一只手似乎還扶了一下他的胳膊。
第三張更模糊,像是從遠處拉近拍的。
兩人走向一個房間門口,許時度低著頭,步伐有些沉,女人跟在他身側,姿態親昵而自然。
配圖的文案寫得曖昧又直接:「除夕深夜,許氏集團總裁許時度與神秘女子酒店共度……疑似新戀情曝光?此前與桑滿滿的婚姻是否已成過去式?」
桑滿滿放大又縮小,目光死死鎖在那女人的發梢弧度上。
是白妍。
屏幕暗了下去,倒映出她沒有任何表情的臉,只有微微放大的瞳孔,泄露了一絲震驚。
“沒事的,說不定只是應酬,他只是喝多了,需要人扶去酒店休息,再或者……這只是白妍故意設下的局。”桑滿滿對自己輕聲說著。
她緩慢地站起了身,胸口有些發悶,深吸了一口氣,想把那團滯澀壓下去,轉身走向廚房想倒杯水。
水流注入,聲音在過分安靜的房間里顯得刺耳。
她看著水位線上升,目光卻失焦地看著某處,腦子里揮之不去的是昏暗走廊和那些親密的姿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