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處,小院里的雪積得老厚,廊燈照著,蓬蓬松松的,看著就軟和。
“空氣真好聞。”她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,深深吸一口,涼絲絲的。
“別貪涼。”許時度從后面過來,手里拿著兩條厚圍巾。
他把那條粉白色的往桑滿滿脖子上一繞,仔仔細細打了個結,自己也隨手搭了條灰色的。
許時度低頭看她,屋里的暖光映得他眼睛亮亮的:“困不困?”
桑滿滿搖搖頭,盯著窗外那片雪,心里有點癢:“不困,這雪看著好厚,好厚。”
許時度立刻聽出她話里的意思,嘴角彎起來:“想出去踩踩?”
“能行嗎?”桑滿滿轉頭看他,眼睛里有光。
她南方長大,很少見這么干凈,沒人碰過的雪。
“這有什么不行的,走,穿厚點,手套戴好。”許時度牽過她的手,拉著她往外走。
兩人裹得嚴嚴實實,像兩團球,悄悄推門溜了出去。
院子里的雪果然深,一腳踩下去,咯吱一聲,沒到腳踝,聲音在靜夜里特別清楚。
“哎。”桑滿滿笑起來,又試著踩了幾腳,聽著那讓人舒服的脆響。
許時度跟在她后面,看她像小孩似的試探,眼神軟了下來。
他蹲下,抓了一把雪,在手心里捏了捏,團成個不太圓的小球,輕輕朝她后背丟過去。
雪球砸在她的羽絨服上,散開了一小片。
桑滿滿猛地回頭,眼睛瞪圓了:“許時度,你偷襲!”
許時度手里已經又捏好了一個,掂了掂,沖她挑眉,笑得有點欠:“嗯,偷襲,許太太不服氣?”
“你等著!”桑滿滿也趕緊蹲下抓雪,雪又松又粉,不太好捏。
她手忙腳亂團了一個,朝許時度扔過去,結果沒扔遠,半道就散了,只飄了他幾點雪星子。
許時度低低笑出了聲,幾步跨過來,一把將她撈進懷里,下巴蹭蹭她冰涼的頭發頂:“你這技術,還得練啊,桑老師。”
“你耍賴,我還沒準備好呢!”
桑滿滿在他懷里掙,手趁機從旁邊抓了把雪,想往他領子里塞,卻被他早有防備地捉住了手腕。
兩個人在雪地里拉扯,笑聲驚起了旁邊樹梢上打盹的鳥,撲棱棱的飛走了。
桑滿滿腳下一滑,往后仰,許時度趕緊摟住她的腰,結果自己也失了重心,兩人一起摔進了厚厚的雪堆里。
雪軟乎乎的,像墊子一樣接住了他們。
桑滿滿躺在雪上,喘著氣,看著頭頂黑絲絨似的天和亮得扎眼的星星,咯咯地笑。
許時度側躺在她邊上,用手支著頭看她,也跟著笑。
“許時度,你看,星星好亮。”桑滿滿伸出手,指著天上。
沒了城市的光,這里的星星又多又密,銀河淡淡的一條,掛在了天中間。
許時度沒看天,看著她,低聲說“嗯,沒你的眼睛亮。”
桑滿滿轉過臉,對上他專注的目光。
雪地反著月光和廊燈的光,把他深深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,里面映著一個小小的她。
四周太靜了,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,還有不知道是誰的心跳,咚咚的,很踏實。
許時度慢慢湊近,鼻尖快碰到她的,呼出的熱氣混在一起,沒那么冷了。
“還氣我嗎?”他低聲問,聲音在雪夜里顯得特別軟,帶著點小心。
桑滿滿眨了眨眼,長睫毛上沾了細細的雪沫。
她沒說話,只是伸出手,摟住他的脖子,把他往下帶了帶,自己仰頭親了上去。
嘴唇有點涼,但氣息是熱的。
這個吻干干凈凈的,帶著雪的味道,沒什么別的,就是確認,就是安慰。
許時度頓了一下,然后更用力地回吻過來,手掌托住她的后腦勺。
冰天雪地里,他們抱在一起的地方,滾燙滾燙的。
好久,他們才微微分開,額頭抵著額頭,輕輕喘氣。
“許時度,你嘴巴里也有雪味。”桑滿滿聲音有點啞,帶著笑。
“是嗎?那我嘗嘗你的。”許時度舔了舔嘴唇,說著又湊過來要親。
桑滿滿笑著躲開,抓起一把雪抹他臉上:“涼不涼?”
許時度被冰得一激靈,也不服輸,抓起雪反擊。
鬧累了,他們干脆并排躺在了雪地里看著星星。
“許時度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年冬天,我們還來,行不?”
“行,每年都來。”
“拉鉤。”
“幼稚。”他嘴上嫌棄著,卻伸出戴著厚手套的小指,勾住了她的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