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開出老宅,駛出一段距離后,桑滿滿這才輕輕舒了口氣。
她轉過頭,看向身旁的許時度,他一只手拿著ipad在處理工作,另一只手……還牢牢握著她的手。
握得很緊,手心有點出汗,拇指還在她手背上無意識地蹭啊蹭的,像是忘了松開,也像是不想松開。
“那個......”桑滿滿輕聲開口。
“嗯?”許時度立刻應聲,轉過頭看她。
“你手...出汗了。“她動了動手指。
許時度愣了一下,隨即低笑一聲,卻沒松開,反而握得更緊了些:“嫌我?”
“不是,就是有點黏。”桑滿滿搖頭,聲音悶悶的。
話是這么說的,但她也沒抽回手,反而把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,兩只手一起包住他的。
“無聊了?”他放下平板,轉過頭看向她。
桑滿滿嘆了口氣,忽然坐直了些:“以前跟你還是合作那會,陪你出席那些場合,我倒沒覺得有什么,可自從跟你在一起之后,我就總想著,只要我們好就行了,別人怎么看,怎么說,我都不在乎。”
她頓了頓,像是在找合適的詞:“可今天在你家,我看到他們看你的眼神,聽見他們說話的那個腔調……我才明白,你一直就是活在這樣的光底下。”
“所以,我不要站在你身后了,我要站在你前面,去和你一起擋住那束刺眼的光,以后以后再有那種需要一起出現的場合,不管是宴會還是什么,我都陪你去,大大方方地去。”
桑滿滿說這話時,眼睛還紅著,鼻尖也紅紅的,可眼神亮得驚人,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決心。
許時度看了她很久,久到手機鈴聲都響了兩遍,他才轉開視線按掉了電話。
“好。”他說,聲音有點啞。
桑滿滿長長吐出口氣,心里其實還是有點發緊,那種場合對她來說,從來都不容易。
可是,他是許時度啊。
過了好一會,許時度處理完電話,重新看向她,眼神軟了下來:“明天集團有個拍賣晚宴,許太太……賞個臉?”
桑滿滿盯著他看了幾秒,忽然笑了。
“好啊,反正有你幫我兜底,我不緊張了。”她說著,聲音輕快了起來。
許時度嘴角彎了彎,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。
他停了一下,低聲說:“那就這么說了,謝謝。”
“謝什么?”
許時度想了想,慢慢開口:“謝你愿意朝我走過來。”
桑滿滿沒再接話,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。
車繼續向前開,駛向燈火通明的城市深處。
車載電臺里正好放著一首老歌,女聲溫柔地唱著:“有人問我你究竟是哪里好,這么多年我還忘不掉……”
許時度調大了音量。
桑滿滿靠在座椅里,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,突然覺得,那些的忐忑和不安,好像都被甩在了身后。
而前方,是他們要一起走的路。
周末的拍賣晚宴,排場比桑滿滿想象中的還要大。
她挽著許時度走進宴會廳時,差點被水晶燈晃花了眼。
滿場都是西裝革履的男人和妝容精致的女人,空氣里混著香水味和香檳氣泡的甜膩。
“人真多。”她小聲嘀咕著。
“嗯,不單單只是集團的中層以上人員,還專門邀請了一些合作商,緊張嗎?”許時度側頭看了她一眼,壓低了聲音。
“有點,之前不在乎你的名聲,無所謂,但現在不一樣了,感覺自己跟走進電視劇片場似的。”桑滿滿老實承認,聲音同樣也壓低了。
許時度低笑了一聲,攬在她腰上的手緊了緊:“名聲沒有老婆大,只要你開心就好。”
他今天穿了身黑西裝,沒打領帶,襯衫領口隨意敞著。
桑滿滿偷偷打量他,這男人平時就夠扎眼了,稍微一打扮,簡直像從雜志上走下來的。
她能感覺到四周投來的目光,有羨慕的,有審視的,還有嫉妒的......
桑滿滿今天穿了件月白色旗袍,是上周和許時度逛街時他挑的,料子很軟,貼著身,走路時下擺輕輕擺動,頭發松松挽起來,露出了脖子。
而脖子上那枚翡翠墜子涼涼的,是下午許方虹差人送來時,她還有點懵。
許時度卻只是掃了一眼:“大姑給你的就戴著。”
現在她仔細想想,那大概不只是件首飾那么簡單。
“許總,好久不見。”一個頭發梳得油亮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走過來。
許時度點了點頭:“李總。”
“這位是……”對方目光落在桑滿滿身上。
許時度說得很自然,手在她腰上輕輕帶了一下:“我太太,桑滿滿,滿滿,這是宏達的李總。”
桑滿滿盡量自然的笑了笑:“李總好。”
“哎呀,幸會幸會,許總藏得夠深的,這么漂亮的太太現在才帶出來。”李總的眼睛亮了下。
許時度只是笑笑,沒接這話茬,轉而聊起了最近的合作。
整晚,許時度的手幾乎沒離開過她的腰。
有人來敬酒,他會自然地接過話頭,替她擋了。
有人問起她的背景,他會三兩語帶過,又巧妙地把話題轉到她擅長的藝術領域。
桑滿滿漸漸發現,許時度在這種場合下像換了個人,不再是家里那個跟她撒嬌,偶爾幼稚溫柔的男人,而是一個游刃有余,掌控全場的許總。
有了上次的教訓,這次,許時度始終沒有讓她落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