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布上那片灰藍色怎么調都欠點意思,桑滿滿正對著它出神,手機在一邊響了起來。
看到屏幕上跳動著的“宋薇”兩個字,她眉間的煩躁瞬間化開,趕緊接了。
“薇薇!怎么樣,在外面……碰見孟柯了嗎?”她聲音輕快起來,沒多想就脫口而出。
“一打電話就提我不想聽的人,夠不夠朋友啊?”宋薇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,帶著明顯的抗拒,尾音拖得有點長。
桑滿滿這才意識到自己嘴快了,不好意思的笑了笑:“我這不是關心你嘛……”
宋薇打斷她,語氣里透著一股揮不去的困意:“少來,都四天了,連個人影都沒見著,不提他了,提了就煩,說說你,最近怎么樣?”
“你把人家微信都刪了,也不告訴我具體在哪兒,人家想找你也難啊……”桑滿滿小聲嘟囔著。
宋薇佯裝生氣,哼了一聲:“桑滿滿,你哪邊的呀?真想找,還能沒辦法?你再向著他說話,我掛了啊。”
“別別別,不說了不說了,”桑滿滿趕緊討饒,轉移了話題。
“對了,工作室多虧許時度幫忙找了個靠譜的運營,現在基本不用我操心,我就專心畫畫了。”她邊說邊站起身,走到窗邊。
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,桑滿滿看著遠處零星亮起的燈火,不自覺的嘆了口氣。
“唉聲嘆氣的,這可不像你啊怎么了?跟許時度鬧別扭了?”宋薇立刻聽出了不對勁。
桑滿滿聲音低了下去:“那倒沒有,就是他最近太忙了,我都三天沒見著他了……”
“我當什么事呢,這對他那種工作狂來說,不是很正常嗎?而且我聽我們領導提了一嘴,許氏集團最近內部不太平,他爸沒少給他找麻煩。”宋薇的語氣松了下來。
桑滿滿心里一緊,握緊了手機:“真的?他大姑不是回來了嗎,不能幫幫他?”
宋薇嘆了口氣,壓低了聲音:“滿滿,許家那種家族,最看重血脈和傳承,他姑姑再厲害,手里實權也有限,不過你也別太擔心,他在那個位置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,能應付,你要是實在不放心,就找個時間,燉點湯或者送個飯去看看他,親眼見見,總比你自己在這胡思亂想強。”
這話一下子點醒了桑滿滿,她眼睛亮了起來,聲調也不自覺提高了:“對啊!我怎么沒想到!那我明天早點起來,去買菜……”
宋薇沒好氣地打斷她:“行了行了,我一個剛失戀在這療傷的人,還得聽你在這秀恩愛、研究愛心餐單?不跟你說了,掛了啊。”
桑滿滿連忙喊住她:“哎,等一下!你什么時候回來啊?給個準信唄。”
“過幾天吧……再說。”宋薇的回答有些含糊。
“還過幾天?再拖可就快過年了!宋薇,我們好不容易都在一個城市,你過年也不打算跟我一起過嗎?”桑滿滿不滿地抗議著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才傳來宋薇妥協般的聲音:“好吧好吧,怕了你了,那就……大年三十,我盡量趕回去,行了吧?”
“行!說定了,到時候我去接你。”桑滿滿這才心滿意足地笑了。
掛了電話,客廳重新安靜了下來。
她再次看向那片怎么調都不對的灰藍,心情卻和剛才有些不同了。
宋薇要回來過年,而自己,似乎也知道明天該做點什么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,桑滿滿特意跑遠了些,去了一個食材更新鮮的大型菜市場。
她心里惦記著許時度的口味,挑得格外仔細,打算煲個溫潤的湯,再配兩樣清爽的小炒。
桑滿滿正蹲在一個攤子前認真選蓮藕,一道尖利又熟悉的嗓音突然扎進耳朵:
“哎喲!我當是誰呢,這不是小滿嗎?”
桑滿滿后背微微一僵,沒馬上回頭,這聲音她一聽就知道,是盧深他媽,田嬋虹。
她迅速揀了兩節蓮藕,起身就要走。
可田嬋虹已經挎著菜籃子,快步堵到了她面前,臉上堆著笑,眼神卻像刀子似的上下打量著她。
看到桑滿滿身上那質地精良的衣服時,她眼里的那股酸勁怎么也藏不住了。
“怎么,小滿,連田阿姨都不認識啦?也是,現在身份不一樣了嘛,住著大房子,攀上高枝了,哪還記得我們這些舊人。”田嬋虹嗓門又揚高幾分,生怕周圍買菜的人聽不見。
桑滿滿皺起眉,臉冷了下來:“不好意思,我還有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