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往機場開著,桑滿滿坐在后座,眼睛一會看看窗外,一會又悄悄瞟向身邊的許時度。
“緊張了?”許時度伸手過來,握住她有點涼的手,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。
桑滿滿老實承認的點了點頭:“嗯……有一點,你大姑姑……我該注意點什么呀?她喜歡什么?不喜歡什么?我這樣穿行不行?”
她低頭扯了扯身上米白色的針織裙和淺駝色大衣,出門前特意換的。
許時度是臨時告訴她的,那位如同他第二個母親般的姑媽回國了,她一聽就趕緊跑回家換了身最得體的,可這會卻覺得怎么看都不夠好。
許時度輕輕笑了笑:“在她面前,做你自己就行,她是我大姑,也是這世上最疼我的人。”
“大姑沒自己的孩子,把我當親兒子帶大,我媽走后,要不是她,我可能……”
他沒往下說,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:“她不一樣,在這個家里,只有她是純粹的愛著我。”
桑滿滿的心里慢慢定了下來,但又涌上了一股酸酸軟軟的心疼。
她回握住他的手,用力點了點頭。
機場國際到達廳人多得不行。
許時度牽著桑滿滿,站在接機口顯眼的地方。
他身姿挺拔,眼睛專注的望著里面,眉宇間隱約透著期待。
桑滿滿深吸了一口氣,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:“放心,我不會給你丟臉的!”
他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:“我的滿滿,從來沒有給我丟過臉。”
正說著,一位氣質十足的中年女士推著行李車走了出來。
淺灰色羊絨大衣,頸間系著素色絲巾,頭發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后,面容和許時度有幾分像。
“時度,這。”她開口,聲音清晰。
“大姑。”許時度快步迎上去,接過行李車,動作自然又熟練。
他微微彎下腰,許方虹的目光把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,眉頭皺了皺:“又瘦了,是不是沒好好吃飯?”
“沒,最近還好。”許時度的語氣里帶著難得的溫順。
他側過身,把桑滿滿輕輕帶到身前:“大姑,這是桑滿滿,我太太,滿滿,叫姑姑。”
桑滿滿立刻站直,手心有點冒汗,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:“姑姑好,一路辛苦了,歡迎您回來。”
許方虹的目光這才正式落到桑滿滿身上,那眼神清明又透徹,從上到下緩緩掠過,不放過任何細節。
短短的幾秒鐘,對桑滿滿來說卻有點漫長。
就在她心跳悄悄加快的時候,許方虹臉上那層略顯嚴肅的線條徹底柔和下來。
許方虹沒說話,上前一步,伸出手臂輕輕抱了抱桑滿滿。
松開后,她拍了拍桑滿滿的手臂,聲音比剛才溫和了許多:“好孩子,不用緊張,你很好。”
她轉向許時度,語氣恢復了關切的強勢:“先回家,我帶了藥材,讓阿姨給你燉湯,還有你,聽說你自己開工作室?年輕人有事業心好,但也別累著,時度要是欺負你,就跟姑姑說。”
許時度看著這一幕,眼底的笑意漫開了。
他一手推著行李車,一手重新牽住桑滿滿,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:“看,我說了大姑會喜歡你吧。”
桑滿滿用力點點頭,臉頰泛起了些紅。
往停車場走的路上,許方虹正低聲問著許時度公司的事,語氣里的關切和心疼藏都不藏。
“你爸外頭那兩個,還有那個女人,你不用操心了,我回來了。”她停下腳步,聲音放柔了些。
許時度沒說什么,只是點了點頭。
“老爺子年紀大了,腦子不如從前清楚,他干的糊涂事我都知道了,我回來了,這種事絕不會再有第二次。”許方虹的目光掃過他膝蓋,語氣不容置疑。
桑滿滿握著他的手緊了緊,她沒想到,許時度的父親在外面還有孩子。
許時度扯了扯嘴角,聲音壓低:“我沒事,別擔心。”
許方虹看著兩人的小動作,眼底那份心疼漸漸化成了欣慰。
“晚飯先去我那吃,等過兩天你不忙了就回老宅吃正餐,讓滿滿跟家里人都見見,嗯?”她問著。
“好的,大姑。”桑滿滿點了點頭。
許時度看了看她,輕聲說:“要是沒準備好,不用勉強。”
桑滿滿嘆了口氣,小聲嘀咕:“丑媳婦總要見公婆的嘛,就是那天……爺爺對我的印象大概不會太好了。”
“滿滿,你放心,只要大姑在,家里沒人敢給你臉色看,包括他那個只貢獻了生物學意義的爸!”許方虹接過話,語氣強勢,眼神卻十分暖。
桑滿滿最初的那份緊張,在這份細膩的呵護,漸漸散了。
車子開到許方虹在城西的一處安靜院子。
晚飯差不多準備好了,阿姨做的都是家常菜,但樣樣精致,聞著就香。
三個人剛坐下,筷子還沒拿起來,門鈴又響了。
阿姨去開門,隨即聽見她有點意外的聲音:“是白妍小姐。”
許時度眉頭立刻皺了起來,放下剛拿起的筷子。
桑滿滿也抬頭往門口看,
許方虹卻已經笑了起來,還有點高興:“白妍?快讓她進來,這孩子,肯定是聽說我回來了。”
話剛說完,白妍已經走了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