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一身淺粉色的毛衣配白裙子,頭發柔順地披著,化了淡妝,手里抱著一束新鮮的百合。
“虹姨!我就猜您在這,我剛到家就聽說您回國了,想著說什么都得先來看看您,沒打擾你們吃飯吧?”她把花遞給迎上前的阿姨,快步走到許方虹身邊,很自然地半蹲下來,仰著臉,眼睛亮亮的。
“說什么打擾,來得正好,還沒動筷子呢,快去加副碗筷。”
許方虹親熱地拉著她的手,讓她在自己旁邊坐下,眼里是真切的喜歡。
“你這孩子,總是這么懂事,在國外那幾年,多虧你常常陪著時度,照應他,虹姨心里都記著呢。”
這話一說,飯桌上的氣氛好像有一點點不一樣了。
許時度的臉色淡了些,沒接話,拿起公筷給桑滿滿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清炒蘆筍。
桑滿滿對他笑了笑,意思自己沒事。
她心里確實沒什么太大波瀾,許時度跟她交過底,也給足了她安全感。
她現在更多是有點好奇,想看看白妍接下來要演哪一出。
白妍像是這才注意到桑滿滿,立刻轉過臉,露出了一個特別友善的笑:“桑女士,又見面了,那天太匆忙,都沒好好打招呼,今天這身衣服真適合你。”
“謝謝,白小姐。”桑滿滿禮貌的回了一句,態度不冷不熱。
開始吃飯了,白妍表現得特別得體。
她不再主動提許時度,而是專挑許方虹喜歡的話題聊,什么藝術啦、養生啦、國外的趣事啦,說話很有分寸,哄得許方虹眉開眼笑。
還時不時的給許方虹夾菜,動作自然又親昵,好像她才是常伴左右的那個晚輩。
“虹姨,您嘗嘗這個蟹粉豆腐,我記得您最愛吃了,我特意跟阿姨提過。”白妍聲音柔柔的。
“難為你還記得,還是女孩子心細,時度那孩子,心思都在工作上。”許方虹拍拍她的手,有點感慨。
許時度聽了,只是抬眼看了一下白妍,沒吱聲,低頭吃自己的。
白妍好像有點不好意思,輕聲說:“時哥哥他一直都忙,以前在國外也是,整天泡在實驗室或者圖書館,飯都顧不上吃,那時候我就常給他帶點吃的,提醒他按時吃飯……”
她說著,眼神飄向許時度,帶著點懷念,又很快收回來,轉向桑滿滿,抱歉的笑笑:“瞧我,又說以前的事了,桑女士別介意,我就是看到虹姨,想起以前的事了。”
桑滿滿笑了笑,沒接話,夾了塊排骨慢慢吃。
她心里明鏡似的,許時度跟她說過,那段時間他因為媽媽去世和家里的事,整個人很低落,幾乎把自己封閉起來。
白妍所謂的陪伴,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愿,許時度從來沒給過什么特別的回應。
所以白妍這些話,在她聽來,更像是一個人唱獨角戲。
許時度的眉頭卻越皺越緊。
他放下筷子,拿起水杯喝了一口,動作里帶著點壓不住的不耐煩。
“吃飯別老說話,大姑,您也多吃點。”許時度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股冷硬的調子,直接把白妍下一個回憶話題給按了回去。
桌上一下子安靜了。
白妍眼圈立刻有點紅了,像是受了多大委屈還硬忍著,低下頭,小聲說:“對不起,時哥哥……我不該多嘴的,我就是……看到虹姨太高興了。”
許方虹果然拍了拍白妍的手背,略帶責備的看了許時度一眼:“時度,好好說話,白妍也是一片好心,惦記著舊情來看看我。”
許時度沒再反駁,只是臉色更沉了,渾身都散發著低氣壓。
這頓飯的后半段,他幾乎沒再說話,只沉默地吃著,不斷的給桑滿滿夾著菜。
桑滿滿把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她心里那點因為白妍演戲而產生的不舒服,在看到許時度明顯的不高興后,反而沒了。
桑滿滿甚至覺得有點好笑,又有點心疼許時度,她在桌子下面悄悄伸出手,輕輕握了握他放在腿上的手。
許時度愣了一下,立刻反手把她微涼的手指緊緊攥在手心里,那股悶氣好像才散開了一點。
吃完飯,白妍又陪著許方虹說了好一會話,才依依不舍地走了。
臨走前,她看向許時度,眼神柔柔的,帶著點欲又止:“時哥哥,那我先走了,桑女士,再見。”
送走白妍,許方虹忍不住對許時度說:“你對白妍態度好點,看在那段時間的照顧上。”
許時度嘴唇抿了抿,沒接話。
回去的車上,許時度一直沒怎么說話。
直到車開進了地下車庫里,他才拉住了要下車的桑滿滿。
“不高興了?”桑滿滿轉回身看他,伸手想把他皺著的眉頭撫平。
“我不喜歡她那樣,更不喜歡她在你面前,說那些不清不楚的話。”許時度聲音悶悶的,帶著難得的煩躁。
桑滿滿笑了,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嘴角:“我知道啊,所以我才沒不高興,倒是你,臉黑了一晚上。”
許時度看著她盛滿信任的眼睛,心里那點疙瘩終于散了。
他嘆了口氣,把她摟進懷里,下巴抵著她頭頂。
“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,我跟她沒什么,以后她再來,你不用搭理。”
“好,不過,我看大姑好像挺喜歡她的,你……要不要跟大姑稍微說一聲?”桑滿滿在他懷里點點頭,手臂環住了他的腰。
許時度沉默了一會,搖搖頭:“大姑有她自己的看法,只要她不過分,看在過去的情分上,我給大姑這個面子。”
“但她要是敢把主意打到你頭上,或者再搞什么小動作,就別怪我不客氣。”他頓了頓,語氣突然冷了下來。
他的底線清清楚楚。
而桑滿滿,就是他底線里面,最碰不得的那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