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許時度的老朋友
桑滿滿這一覺睡得很沉。
她摸過手機按亮,瞇著眼看了好一會才確認,居然九點了。
她在床上愣了愣,自從知道被出軌后,很少能一覺睡到這個點,更別說中途不驚醒了。
可昨晚沒有,沒有輾轉反側,沒有半夜驚醒,更沒有那些揮之不去的畫面。
她轉過頭,看到宋薇整個人埋在被子里,只有一縷頭發露在外面。
看著那縷頭發,桑滿滿心里那片懸空的地方,生出一點安穩,她輕輕笑了。
窗外白得晃眼。
她輕手輕腳地爬起來,拉開窗簾一角,頓時愣住了。
外面全白了,屋頂、樹枝、車頂、路面都蓋著厚厚的雪。
天陰陰的,雪片還在不緊不慢地往下飄,安靜的像是把所有的聲音都吸走了。
“宋薇,宋薇!快起來看,下大雪了!”她轉身去拍那團被子,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雀躍。
“嗯?”宋薇從被窩里掙扎著探出了個腦袋,瞇著眼往窗外看著。
下一秒,她騰地坐了起來:“哇!這么大的雪啊!”
她也躥到窗邊,跟桑滿滿擠在一起看,雪花一片一片,慢悠悠的。
“好久沒見這么大的雪了。”桑滿滿輕輕說著,熱氣在玻璃上哈出了一小團白霧。
“我也是,在北城就沒見過雪了!快,穿衣服,現在下樓!”宋薇整個人都精神了,拉著桑滿滿就往衣帽間走。
兩人一拍即合,翻出了最厚的羽絨服,帽子圍巾手套全副武裝。
然后手機一揣,她們互相看了看,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我們好像兩個圓滾滾的雪球。”宋薇笑著說。
“哈哈哈,是啊,快走!”桑滿滿興奮地拉住她的手。
小區樓下靜悄悄的,工作日,又是這個點,沒人。
雪地平平整整,一個腳印都沒有,看著就讓人想踩上去。
“看招!”宋薇蹲下團了個雪球,笑著就扔了過來。
雪仗就這么開始了。
驚叫聲,笑罵聲,雪球砸在厚羽絨服上噗噗的悶響。
兩人追著跑著,臉凍的通紅,鼻子也紅的不行,呵出的白氣一團一團的。
桑滿滿正彎腰撿雪,宋薇偷偷摸出手機,對準她咔嚓就是一張。
“你看!”宋薇湊了過去,把屏幕亮給她。
照片里的桑滿滿,帽子有點歪,幾根頭發貼在紅撲撲的臉頰邊。
沒化妝,皮膚被雪襯得干干凈凈的,眼睛笑得彎彎的,是那種特別放松、特別開心的笑。
“我們滿滿,天生就是大美女!”宋薇撞了撞她的肩膀,語氣帶著調侃的意味。
桑滿滿看著照片,愣了一下。
她自己都忘了,上一次這樣笑是什么時候了。
“不行,我也要拍你!站好!笑一個!”她搶過了手機。
于是,打雪仗不知不覺變成了拍照大會。
她們在這片白茫茫里,你拍我,我拍你,做鬼臉的、正經看鏡頭的、對著雪人比耶的
直到玩到沒力氣了,她們并排坐在長椅上喘著氣。
兩人的面前還立著兩個剛堆好的迷你雪人,小樹枝當手,石子當眼睛,傻乎乎的。
兩人的面前還立著兩個剛堆好的迷你雪人,小樹枝當手,石子當眼睛,傻乎乎的。
桑滿滿摸出手機,給雪人拍了張照,又拉過宋薇,頭挨著頭自拍了一張。
她點開朋友圈,挑了兩張,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停,然后打字:
「下次,得堆個比人還高的大雪人才行。」
她按滅屏幕,往后一靠,仰起了臉。
雪花落在她臉上,輕輕涼涼的,就連心里頭那些沉甸甸的東西,也輕了不少。
手機震了震。
桑滿滿點開朋友圈,看見許時度的頭像在紅點里一閃。
他點了贊,又立刻取消了。
她盯著那個消失的痕跡看了兩秒,順手點進了聊天窗口。
最后一條還停在昨晚,她問:「星星這兩天好些了嗎?」
沒有回復。
“莫名其妙。”她小聲嘀咕著。
“嗯?說誰呢?”宋薇正朝手心哈著氣,轉頭看她。
桑滿滿按滅屏幕,笑了笑:“沒誰,不是說帶我去過生日嗎?還去不去了?”
“去去去!現在、立刻、馬上!”宋薇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。
桑滿滿低頭看著腳下新落的積雪,腳步落下時軟綿綿的,有些不真實。
這一個多月,她像是獨自走了很長一段夜路,沒有燈,沒有聲音。
十八歲生日那天,大火帶走了她所有光亮,后來,她以為能抓住的手,也抽走了。
她抬起頭,雪光白晃晃的,刺得她微微瞇起了眼,腳步不自覺的停了下來,她握緊了宋薇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