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薇的手是暖的。
這一刻,腳下的雪是實的,眼前的光是亮的,手里的溫度是真的。
宋薇沒有說話,只是更用力地回握了她一下,然后牽著她,繼續往前走。
雪還在落,天已經亮了。
以后的路還很長,很長,但她身邊,終于有了同行的人。
等兩人吃完飯,已經下午一點多了。
宋薇挽著桑滿滿的胳膊,在商場里閑逛著。
“薇薇,謝謝你。”桑滿滿輕聲說著。
“你跟我還來這套?”宋薇佯裝不滿地挑眉。
忽然,她的目光定在不遠處,眼神瞇了起來:“你看,那是不是孟柯?”
桑滿滿順著她的視線望去,還真是孟柯,坐在一家咖啡廳的靠窗位置。
他對面坐著個女人,皮膚白皙,笑起來有個很深的酒窩,正微微傾身聽著孟柯說話。
桑滿滿看了看表:“這個時間,應該是在工作吧?”
“偷溜著出來約會唄。”宋薇自己都沒察覺話里泛著酸。
“咦?某人這話聽起來”桑滿滿故意拉長語調。
宋薇飛快地打斷,視線卻有些不自在地飄開:“打住!我就是看不慣他工作時間開小差,我們那邊項目還等著他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拉著她往外走去。
剛走到商場大門,身后就傳來一聲喊:“宋薇!”
是孟柯。
他微喘著氣追到面前:“你別誤會,那是我老大”
他微喘著氣追到面前:“你別誤會,那是我老大”
話說到一半,他看了看旁邊的桑滿滿,忽然頓住了。
“跟我有什么關系?”宋薇抱著手臂,臉轉向一邊,語氣冷硬。
“不是,她是我老板在國外念書時的老朋友,這次臨時過來,老大讓我幫忙接待一下。”孟柯語速很快,目光閃爍著。
桑滿滿站在一旁,心里輕輕一沉。
難怪她昨晚發給他的消息,至今沒有回復。
原來,是在見他的老朋友。
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輕輕拽了一下,有點悶,也說不上來為什么。
抿了抿唇,她沒再多想,把這點沒來由的情緒按回了心底。
“你是我的誰?這種事有必要跟我解釋?”宋薇拽住桑滿滿的胳膊,轉身就走。
這次她走得又急又快,根本沒給孟柯追上的機會。
一到商場門外,冷風迎面撲來,宋薇卻像是松了口氣,嘴角不自覺的勾了起來。
桑滿滿用手肘輕輕撞她,瞇起眼,佯裝嚴肅:“快點,老實交代,你跟孟柯到哪一步了?人家干嘛這么著急跑出來跟你解釋?”
“哎呀,就是上次你不是和許時度鬧失蹤嘛,他來安慰我,后來就感覺他好像有點那意思。”宋薇含含糊糊的說著,耳根卻有點泛紅。
“我看,某人對他也有點意思吧?”
“桑滿滿!”
“好好好,不說了不說了。”桑滿滿笑起來,眼睛彎彎的。
兩人踩著積雪,一步一個腳印,沿著街邊慢慢走。
忽然,桑滿滿腳步一頓,目光落在路邊一扇玻璃門上。
門上貼了一張不大的招租啟事,透過玻璃能看見里面,方方正正,臨街一整面都是窗。
她眼睛亮了。
“薇薇,這地方跟我之前腦子里想的工作室,一模一樣。”桑滿滿拽了拽宋薇的袖子,小聲的說著。
“那趕緊問問!”宋薇也來了精神。
“好。”
電話撥過去,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房東是位阿姨,說話挺客氣的,聊的也不錯,可價格說出來的時候,桑滿滿嘴角的笑頓住了。
“月租一萬二,押二付三,起租至少一年。”
電話掛斷,她默默點開了微信,把房東的好友加上。
桑滿滿心里飛快的算了一筆賬,手頭上滿打滿算也就二十五萬,付掉租金,再去掉最簡單的裝修和必要的設備還能剩多少?
這還沒完,最難熬的是開頭那幾個月,沒有收入,只有支出,水電、材料、雜費,每天一睜眼,錢就像水一樣往外流,她能撐多久?
這筆賬越算越清楚,剛才那股熱騰騰的興奮勁,就像被澆了盆冰水,滋啦一聲,涼透了大半。
宋薇發現了她的不對勁,湊近了些:“怎么了?租金太高?”
桑滿滿點點頭:“嗯,比我想的貴了點,不過地方是真不錯。”
“差多少?我給你補上。”宋薇說得干脆,手搭上她的肩膀。
她轉過頭,看著宋薇亮晶晶的眼睛,心里一暖,卻搖了搖頭:“這次我想自己來。”
“穩扎穩打地做起,每一步都自己走穩,薇薇,你別擔心,我總能想到辦法的。”
宋薇看了她兩秒,然后笑了:“行,那你慢慢想,我等著給你工作室剪彩。”
雪后的光清清白白的照過來,落進桑滿滿眼睛里,映亮了一片不肯服輸的干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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