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早上七點就來辦公室,中午啃個面包接著學,連煙都比平時抽得多了,煙灰缸里堆滿了煙蒂,卻從沒說過一句“算了”。
“不對。”鄭一民忽然抬頭,眼里閃著點興奮,“你剛才說這筆支出對應的發票,日期比合同簽訂日期早了三天?
這就像嫌疑人,還沒作案,就先留下了指紋,不合理!”
小周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:“鄭局您這比喻……還真挺形象!
對,這就是疑點,可能是虛開發票。”
鄭一民猛地一拍大腿,把報表往桌上一按:“我就說哪里不對勁!
搞刑偵的就信這個——時間對不上,必有貓膩!”
他拿起紅鉛筆,在那個日期上重重畫了個圈,力道大得差點戳穿紙頁,“小周,你看,這不就找著疑點了?”
他笑得像個找到關鍵線索的新兵,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。
小周看著他眼里的光,忽然覺得,或許鄭局不是笨,只是需要用他熟悉的方式來理解這些數字。
就像解密碼鎖,別人用公式,他用刑偵的邏輯,雖然慢,卻穩。
“鄭局您這招厲害!”小周由衷地說,“用查案子的思路看報表,還真挺管用。”
鄭一民擺擺手,拿起煙盒想抽一根,想了想又放下:“還差得遠。
楊震那小子,當初看報表跟翻口供似的,掃一眼就知道哪里有鬼,我這點道行,連他皮毛都不及。”
他想起早上給楊震打電話,那頭傳來季潔的笑聲。
楊震在電話里說:“老鄭,別把數字當敵人,當線索看。
你當年追逃犯能追三條街,看報表也能看三遍,總能看出門道。”
“沒錯,總能看出門道。”鄭一民低聲重復了一句,拿起報表又看了起來。
陽光慢慢移動,照在他佝僂的背上,像給這個倔強的老警察鍍上了一層鎧甲。
小周悄悄退了出去,心里忽然沒了之前的不耐煩。
他想,或許張局和楊局沒看錯人。
經偵需要會算賬的聰明人,更需要像鄭局這樣,把每一個數字都當成線索,不查透不罷休的韌勁兒。
辦公室里,鄭一民又拿起了紅鉛筆。
紙上的數字依舊密密麻麻,但他眼里的迷茫少了些,多了點刑偵老警察特有的銳利。
他知道這條路難走,就像當年剛入刑偵隊,第一次面對尸體時的手足無措,但他也知道,只要咬緊牙往下走,總能走出條路來。
畢竟,無論是槍林彈雨的抓捕,還是密密麻麻的報表,骨子里都是一樣的——對真相的執著。
這股勁兒,他從來都不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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