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偵科辦公室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,鄭一民捏著紅藍鉛筆,在報表上畫出最后一道線。
那道線像條追蹤軌跡,精準地圈住了三筆時間錯位的支出——用他刑偵的老辦法,把每筆錢都當成“嫌疑人”,查動機,查時間,查關聯,竟真的看出了門道。
他把鉛筆往桌上一扔,長長舒了口氣,后背往椅背上一靠,才發現襯衫早已被汗浸濕。
窗外的天已經擦黑,辦公樓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可他卻越琢磨越精神,甚至覺得這些密密麻麻的數字,比當年蹲守時的監控畫面還有趣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敲門聲打破了寂靜。
鄭一民頭也沒抬:“進。”
門被推開,帶著股走廊里的涼意。“鄭局。”
兩個熟悉的聲音響起,帶著點六組特有的熟稔。
鄭一民猛地抬頭,看見王勇和李少成站在門口,手里還拎著個鼓鼓囊囊的檔案袋。
他愣了一下,隨即笑道:“你們倆怎么來了?”
李少成晃了晃手里的檔案袋,臉上帶著點促狹的笑:“恭喜鄭局高升,給您送份‘大禮’。”
鄭一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這倆小子的表情,他太熟悉了——準是碰上棘手案子了。
他往椅背上一靠,故意板起臉:“少來這套,是不是案子?”
“您猜著了。”王勇上前一步,把檔案袋往桌上一放,“不過這案子,一半歸刑偵,一半歸經偵,想著您剛到任,該跟您通個氣,就是不知道,您敢不敢接”
鄭一民挑眉,沒急著開檔案,反而看向李少成:“怎么著?覺得我到了經偵,就不敢接案子了?”
李少成趕緊擺手:“哪能啊!當年您帶著我們追逃犯,三天三夜沒合眼,這點案子算啥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,“主要是這案子牽扯到二十年前唐雄的貪污案,跟您現在的活兒對口。”
“貪污案?”鄭一民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,像嗅到線索的警犬。
他伸手拿起檔案袋,指尖剛碰到袋口的繩結,又停住了,看向兩人:“云安醫院那攤子?”
王勇點頭:“唐云安他爸,唐雄。
當年貪污五千萬,贓款至今沒找到,人還‘zisha’了。
我們查劉志遠的時候順藤摸瓜摸到的,覺得這背后可能不簡單。”
鄭一民“嗯”了一聲,解開繩結,把檔案抽了出來。
泛黃的紙頁上,“唐雄”兩個字刺眼得很,后面跟著的數字更是讓人咋舌——五千萬,九十年代末的天文數字。
他一頁頁翻著,眉頭越皺越緊,看到“zisha現場有遺書”“保險柜有撬動痕跡”“贓款去向不明”幾行字時,猛地把檔案拍在桌上。
“你們這是……”他梗著脖子,語氣里帶著點哭笑不得,“我這剛開張,就給我來個王炸?這還能不能讓我好好學報表了?”
王勇趕緊打圓場:“鄭局您別上火,我們也是查到這一步,覺得繞不開經偵。
您要是覺得時機不合適,我們先頂著,等您上手了再說。”
“說啥呢。”鄭一民瞪了他一眼,拿起檔案又翻了起來,手指在“贓款去向”幾個字上重重一點,“案子哪分時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