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霆深吸一口氣,轉身回到帳篷里,重新穿上干凈的作戰服。
燈下,他在地圖上標出新的巡邏路線,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,堅定得沒有一絲猶豫。
兒子,新婚快樂。
我在這兒,替你們守著國。
你們在那邊,好好過日子。
這就夠了。
餐桌收拾得干干凈凈,紅燒肉的油光在瓷盤上凝成淺淺的印記。
楊震系著那條印著警犬的圍裙,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在廚房刷碗,水流嘩嘩地響,泡沫沾在他手背上,像堆小小的云朵。
季潔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他,夕陽的光從窗戶斜切進來,給他側臉鍍了層金邊。
“刷個碗還美得不行?”她笑著打趣。
“那是。”楊震沖她揚了揚手里的海綿擦,泡沫濺了點在鼻尖,“領導吃得開心,我就高興。”
他把碗碟碼進消毒柜,又從冰箱里端出盤切好的草莓,紅彤彤的果肉上還掛著水珠。
“來,飯后水果。”他把盤子往茶幾上一放,順勢坐在沙發上,張開胳膊,“領導,過來。”
季潔笑著靠進他懷里,后背貼著他溫熱的胸膛,能聽見他沉穩的心跳。
“今天買的東西夠多了吧?”她捻起顆草莓,遞到他嘴邊。
楊震張嘴咬住,含糊不清地笑:“領導忘啦?洗衣機還沒買呢。”
季潔拍了下額頭,有點不好意思:“光顧著看鍋碗瓢盆了,把這茬忘了。”
“沒事。”楊震捏了捏她的耳垂,指尖帶著點濕意,“反正以后衣服都是我洗,你忘不忘沒關系。”
他頓了頓,故意拖長調子,“不過……除了洗衣機,領導是不是還漏了什么?”
季潔皺著眉想了半天,從廚具想到家電,搖了搖頭:“應該沒了吧?”
“冰箱呢?”楊震刮了下她的鼻尖,“新家總不能用老冰箱吧?
那家伙制冷都慢半拍,凍個冰塊得等一下午。”
季潔愣了瞬,隨即笑出聲:“看來我真是除了破案,啥也記不住。”
“那有什么關系。”楊震把她摟得更緊些,下巴擱在她發頂,聲音低得像羽毛搔過心尖,“你在前面沖鋒陷陣。
我就在后頭給你守著家,保障后勤,讓你啥也不用操心。”
“那楊局這算不算大材小用?”季潔仰頭看他,眼里的光亮晶晶的。
“傻樣。”楊震低頭,鼻尖蹭著她的額頭,“為你做一輩子后勤,我樂意。
在單位我是局長,回到家……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她唇上,語氣鄭重得像宣誓,“我只是你丈夫。”
“丈夫”兩個字鉆進耳朵里,燙得季潔心口發暖。
她知道楊震不是說說而已——他會記得她不愛吃的東西,會在她加班晚歸時留一盞燈。
這些瑣碎的好,都藏著沉甸甸的愛。
沒等楊震再說什么,季潔忽然抬手勾住他的脖子,仰頭吻了上去。
這個吻來得又急又輕,像突然落下的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