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推著車往前走,目光掃過貨架,伸手就準:“大米要長粒香,煮出來筋道;
面粉得是高筋的,給你包餃子吃;
油要壓榨花生油,炒菜香……”
季潔看著他熟門熟路地往車里添東西,從醬油醋到洗潔精,從卷紙到牙膏,連廚房用的抹布都挑了塊帶小熊圖案的。
“這些家里不是還有嗎?”她忍不住問。
“新家就得用新的。”楊震拿起兩卷保鮮膜,“從里到外都換一遍,才像過日子的樣。”他忽然湊近她耳邊,聲音壓得低低的,“再說了,領導寵著我,我不得借著機會多買點?”
溫熱的氣息拂在耳廓,季潔的臉微微發燙,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下:“就你貧。”
楊震笑得更歡了,又拐進蔬菜區,挑了把翠綠的油麥菜,幾個飽滿的西紅柿,還有一小捆香菜。
“你愛吃的西紅柿炒雞蛋,得用這種沙瓤的才好吃。”他把菜放進車里,又想起什么,“對了,還得買袋面粉,明天早上給你烙蔥花餅。”
季潔看著購物車漸漸滿起來,從主食到副食,從調料到日用品,甚至連垃圾袋都選了可降解的。
她知道楊震以前過日子有多糙——在隊里吃盒飯,回家啃面包,冰箱里常年只有速凍餃子。
可現在,他站在這里,為了一頓飯的食材精挑細選,眼里的認真比分析案情時更甚。
走到收銀臺結賬時,收銀員掃碼的“嘀嘀”聲此起彼伏。
楊震把東西往傳送帶上放,忽然想起什么,轉身往旁邊的貨架跑,回來時手里多了兩盒巧克力,是季潔愛吃的黑巧口味。
“忘了這個。”他把巧克力塞進季潔手里,“飯后甜點。”
季潔捏著那盒巧克力,包裝上的絲帶蹭著掌心,癢癢的。
她看著楊震忙著選貨、裝袋,忽然覺得今天花出去的那些錢,都變成了實實在在的幸福——是鍋里燉著的肉香,是碗里盛著的熱湯,是身邊這個人眼里藏不住的笑意。
拎著兩大袋東西走出超市時,晚風帶著點涼意。
楊震把大部分袋子都掛在自己胳膊上,只給季潔留了個裝巧克力和水果的輕袋。
“沉不沉?”他偏頭問她,眼里帶著關切。
“不沉。”季潔看著他被袋子勒出紅痕的手腕,心里軟得像化了的糖,“回家吧,我幫你打下手。”
“好。”楊震握緊她的手,腳步輕快地往停車場走,“今晚給你露一手,讓你嘗嘗新鍋的厲害。”
路燈的光落在兩人身上,把影子拉得長長的,緊緊依偎著。
超市的玻璃門在身后關上,隔絕了里面的喧囂,卻隔不斷空氣里彌漫的甜。
季潔忽然覺得,原來所謂的家,就是有人愿意陪你逛超市。
愿意為你洗手作羹湯,愿意把那些瑣碎的日子,過成最動人的模樣。
“那咱們回家。”楊震打了把方向盤,越野車平穩地匯入車流,“明天我還有一天假,缺什么再補。”
“好。”季潔應著,目光卻沒離開他的側臉。
窗外的霓虹在他輪廓上流動,把他挺直的鼻梁和緊抿的唇線勾勒得格外清晰。
共事這么多年,她竟沒仔細看過他此刻的模樣——褪去警服的凌厲,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,連鬢角那點胡茬都顯得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