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的話像一把鑰匙,打開了溫玉茹最后的防線。
她再也撐不住,癱在林國棟懷里,哭得撕心裂肺,卻不再是之前的歇斯底里,而是帶著一種被理解后的釋放。
林國棟緊緊抱著妻子,抬頭看向楊震,眼里含著淚,卻緩緩點了點頭。
張局默默撿起地上的錦盒,將特等功勛章遞到林國棟手里。
這一次,林國棟接了過來,緊緊攥在掌心,像是握住了兒子最后的溫度。
楊震退后一步,重新站回季潔身邊。
季潔悄悄握住他的手,掌心全是汗。
她知道,他說的那些話,一半是說給溫玉茹聽,一半是說給所有警察聽——這就是他們的選擇,沉重,卻滾燙。
暮色像塊浸了水的灰布,沉沉壓在窗臺上。
林禾抱著相框蜷在沙發角落,膝蓋抵著下巴。
十七歲的身子單薄得像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。
相框上的玻璃沾了她的指印,暈開一小片模糊的水漬——那是她剛才沒忍住,用指尖描摹哥哥眉眼時蹭上去的。
“哥……”她的聲音細得像根線,剛出口就被喉嚨里的哽咽扯斷了。
下巴擱在相框邊緣,木頭的棱角硌得生疼,可這點疼哪抵得過心里的慌?
她把臉埋進相框。
照片里的林宇穿著警服,肩章亮得刺眼。
“你回來好不好……”林禾的指甲摳著相框背面的木縫,指腹被磨得發紅,“我不跟你鬧脾氣了。
你上次媽買的巧克力,我還留了半盒,都給你吃好不好?”
“你騙人……”林禾把相框抱得更緊,臉頰貼在玻璃上,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顫,“你說過要參加我的成人禮,說要教我開車,說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被一陣急促的抽噎堵了回去。
她抬手抹眼淚,卻越抹越多,淚水順著下巴往下掉,砸在相框里哥哥的警號上,像滴落在雪地里的血。
“他們都夸你是英雄……”林禾忽然笑了,笑聲里裹著淚,聽著比哭還難受,“我不要英雄,我就要我哥。
你不是最疼我嗎?怎么能把我丟下呢?”
她想起小時候,哥哥總把她架在脖子上,在巷子里跑圈,喊著“我妹是小公主”;
她被男生欺負哭了,哥哥攥著她的手去找對方理論,回來的路上買根草莓味冰棍,哄她說“咱不跟傻子計較”;
她第一次來例假,慌得直哭,是哥哥紅著臉跑遍便利店,買回一堆衛生巾和紅糖,笨手笨腳地燒了熱水。
可現在,那個會把她護得嚴嚴實實的人,就這么變成了一張不會說話的照片。
“哥,我好想你……”林禾把額頭抵在相框上,聲音輕得像嘆息,卻帶著能把心撕碎的力氣,“你回來看看我,就一眼……”
窗外的風卷著落葉,在窗臺上打了個旋,又嗚咽著跑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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