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玉茹捂著嘴,眼淚從指縫里淌出來,砸在膝蓋上的手帕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。
林國棟的背挺得筆直,指尖卻在膝蓋上掐出了紅印。
他看著楊震,聲音沙啞,“警官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。”楊震打斷林國棟,語氣陡然加重,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有的人活著,卻活得像具空殼,貪贓枉法,禍國殃民,這樣的人,就算喘著氣,也早該死了;
可有的人,像林宇,他走了,但他完成任務,救了多少人?
這樣的人,會被記住,會被惦記,會永遠活在我們心里。”
楊震走到窗邊,望著外面沉沉的天空,“人這一輩子,說白了,就是活個念想。
要是到死都沒人惦記,那才是真的白活了。
林宇不一樣,他走了,我們所有的人會記著他,被他救過的人會記著他,這滿城的燈火,都得感謝他擋過的那些黑暗。”
溫玉茹的哭聲低了些,她抬起頭,淚眼朦朧地看著楊震:“可他才二十四啊……他還沒成家,還沒……”
“我知道這很殘忍。”楊震轉過身,目光落在兩位老人身上,軟了些,卻依舊堅定,“但林宇的死,悲愴,卻不窩囊。
他是為了把罪犯繩之以法死的,是為了這身警服的誓死的,是為了讓更多家庭不用承受你們現在的痛死的。”
楊震抬手,對著空氣敬了個禮,動作標準得像刻在骨子里,“這樣的犧牲,值得驕傲。
換作是我,換作任何一個警察,都會做同樣的選擇。
因為我們穿的是警服,護的是百姓,這是我們的本分,也是我們的榮耀。”
林國棟看著楊震挺直的脊梁,想起林宇的身影!
現在他才明白,那些“叛逆”的背后,是怎樣的刀光劍影,怎樣的步步驚心。
“驕傲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眼眶終于紅了,“是啊,該驕傲……”
“對,該驕傲。”楊震的聲音里帶著點哽咽,卻更顯鏗鏘,“他沒給你們丟人,沒給這身警服丟人。
以后有人問起林宇,你們可以挺直腰桿說——我兒子是警察,是英雄。”
林國棟慢慢抬起手,用袖子擦了擦眼角,然后握住妻子的手,聲音雖然還抖,卻多了些力量:“老婆子,楊警官說得對……咱們兒子,是好樣的。”
楊震看著兩位老人相握的手,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燙了一下。
他知道,這些話不能讓逝者復生,卻能讓活著的人,在漫漫長夜里,多些支撐下去的勇氣。
這就夠了。
因為英雄從不會真的離去,他們只是換了種方式,活在我們守護的人間里。
會議室里靜得落針可聞。
溫玉茹的嘴唇動了動,想反駁,卻被楊震眼里的堅定和話語里的重量砸得啞口無。
那些尖銳的質問堵在喉嚨里,像被什么東西燙住了,再也說不出來。
她看著楊震,看著他身后那些挺直脊梁的警察,忽然想起林宇小時候,總說“要像警察叔叔一樣抓壞人”,那時她只當是童無忌……
“他……”溫玉茹的聲音軟了下去,帶著濃濃的疲憊和茫然,“小宇是我們的驕傲!警官,你說的對!”
楊震的話像一把鑰匙,打開了溫玉茹最后的防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