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蕊別過頭,眼淚終于忍不住滑落。
她想起自己出任務時,母親總是在電話里說“注意安全”,那時總覺得嘮叨,此刻才懂,那四個字里藏著多少恐懼。
林國棟沖上來,抱住幾乎失控的妻子,哽咽道:“老婆子!別鬧了!小宇在看著呢!”
“我不管!我就要我的兒子!”溫玉茹在他懷里掙扎,哭聲嘶啞,“他是我兒子啊……”
會議室里再次陷入死寂,只有溫玉茹的哭喊和林禾壓抑的抽泣。
張局看著地上的勛章,彎腰撿起來,輕輕放在錦盒里,聲音里帶著難以喻的疲憊:“對不起……如果有其他要求,我們一定盡力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要!”溫玉茹的聲音陡然低了下去,帶著徹底的絕望,“我只要小宇回來……”
這句話像根細針,刺破了所有人強撐的鎮定。
緝毒隊的一個年輕警員別過頭,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高明閉著眼,淚水順著臉頰滑落,砸在胸前的警號上。
窗外的天陰沉沉的,像是要下雪。
這場半公開的追悼會,沒有媒體,只有一群警察和一個失去兒子的家庭,在沉默的悲傷里,承受著這份職業最沉重的代價。
楊震看著那方骨灰盒,忽然握緊了季潔的手。
掌心相貼的溫度,成了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安穩。
他知道,這樣的告別,他們還會經歷很多次。
可每一次,都像第一次那樣,疼得人喘不過氣。
溫玉茹的指甲幾乎要嵌進張局的警服布料里,指節泛白,聲音抖得像風中殘燭,卻帶著灼人的力道:“我們究竟做錯了什么?啊?
你告訴我!我跟老林一輩子站在三尺講臺,教學生正直,教他們守規矩,自己更是連紅燈都沒闖過一次!
憑什么讓我們白發人送黑發人?”
她猛地松開手,后退一步,指著桌上的骨灰盒,眼淚混合著絕望砸在地上:“你們都說他是英雄!
英雄?這兩個字能讓他活過來嗎?
能讓我早上醒來聽見他喊‘媽’嗎?我不要什么英雄!
我只要他活著,哪怕平庸一輩子,哪怕跟我拌嘴吵架,只要活著就好!”
“老婆子……”林國棟想拉她,卻被她狠狠甩開。
“你別碰我!”溫玉茹的目光掃過滿屋子的警察,最后落在林國棟身上,聲音里帶著泣血的悔恨,“老林,你說!
是不是我們教錯了?我們總說‘要奉獻’‘要擔當’,要是當初教他自私點,教他遇見危險就跑。
他是不是就不會穿這身警服?是不是就不會死?”
林國棟背過身,肩膀劇烈地聳動著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溫玉茹又轉向張局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:“你是局長,你見多識廣!
你告訴我為什么?為什么偏偏是他?
這破勛章、這破證書,能讓他回來陪我們吃頓餃子嗎?
這些年,鄰居背后戳我們脊梁骨,說我們書香門第養出個‘混社會的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