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老師放心。”高明立刻回答,目光落在溫玉茹身上,她正把頭埋在膝蓋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,“我讓老李去接了,跟學校請了假,帶林禾去市局……見林宇最后一面。”
林國棟點了點頭,沒再說什么,只是伸手攬住了妻子的肩膀。
“開車。”高明對司機說,自己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。
車子緩緩駛離小區,沿著熟悉的路往市局開。
車里沒人說話,只有引擎的轟鳴聲,還有溫玉茹時不時漏出來的嗚咽。
高明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,以前覺得這條路很短,今天卻長得像沒有盡頭。
他想起林宇第一次執行任務,緊張得手心冒汗,卻硬是咬著牙追了三條街,把毒販摁在地上時,額角還在流血,卻咧著嘴笑:“高隊,我沒給你丟人。”
是啊,你沒丟人。
高明在心里默念,眼眶終于忍不住熱了。
你是英雄,可這英雄的代價,太疼了。
車快到市局時,溫玉茹忽然抬起頭,聲音嘶啞得像破鑼:“小宇的東西,我們今天是不是能帶回去”
高明的心臟猛地一縮,他轉過頭,看著她布滿血絲的眼睛,艱難地開口:“可以。”
溫玉茹沒再問,只是重新低下頭,抽泣聲卻更響了。
林國棟緊緊摟著她,眼眶也紅了,卻始終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高明轉回頭,看著前方市局大樓的輪廓,心里像壓了塊巨石。
他知道,到了那里,還有更殘酷的場面在等著這對父母——哀樂,花圈,還有兒子的遺像。
車子緩緩駛入市局大院,門口已經站了不少穿警服的人,遠遠望去,黑壓壓的一片。
高明深吸一口氣,推開車門:“林老師,溫老師,到了。”
溫玉茹的身體猛地一顫,林國棟緊緊攥住了她的手。
陽光刺眼,可他們的世界,早就一片黑暗了。
市局會議室的門緊閉著,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難以喻的沉重。
長條會議桌被臨時清空,鋪了塊深藍色的絨布。
林宇的骨灰盒就放在正中央,上面覆蓋著一面小小的五星紅旗,邊角被熨得筆挺,卻掩不住那方盒子的冰冷。
楊震站在六組隊伍的最前面,警服的領口系得嚴嚴實實,平日里帶笑的眼角此刻繃得很緊。
季潔站在他身側,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警服的下擺,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。
她還記得,林宇尸體的照片!
鄭一民的背比平時更駝了些,手里捏著張皺巴巴的紙巾,視線落在骨灰盒上,久久沒有移開。
陶非、丁箭、田蕊……六組的人都到齊了,每個人的肩章都擦得锃亮,卻沒人敢說話,只有墻上的掛鐘在“滴答”作響,敲得人心頭發緊。
禁毒支隊的人站在另一側,老周站在最前面,手里還攥著那枚屬于林宇的警號,指腹反復摩挲著冰冷的金屬,仿佛這樣就能離那個年輕的身影近一點。
“吱呀”一聲,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