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楊局,您要下班了?”錢多多往旁邊挪了挪,給他讓出過道。
“嗯。”楊震點頭,視線掃過那摞文件,“這些明天再說,先放我辦公室。”
“好嘞。”錢多多應著,抱著文件往里走,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。
等他退出來時,楊震正彎腰鎖門,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圈,發出清脆的“咔噠”聲。
兩人并肩往樓下走,樓梯間的聲控燈隨著腳步亮起,又在身后暗下去。
“楊局。”錢多多忽然開口,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好奇,“明天……是季警官出院的日子吧?”
楊震腳步頓了頓,嘴角不自覺地揚了揚,“嗯。”
錢多多笑了笑,沒再多問。
到了樓下,他跨上停在門口的電動車,車筐里還放著個沒拆封的保溫杯。
“楊局再見!”他腳蹬踏板,電動車“嗖”地竄了出去,尾燈在夜色里縮成個小紅點。
楊震坐進黑色越野,鑰匙擰動的瞬間,車載電臺里傳來一陣電流聲。
他沒調臺,直接打方向盤拐出分局大院,往醫院的方向開。
晚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,帶著點初秋的涼意,吹得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些。
路過街角的花店時,他踩了腳剎車。
店里亮著暖黃的燈,幾束向日葵插在玻璃瓶里,開得正盛。
楊震盯著看了幾秒,忽然笑了。
雖然他讓丁箭準備了香檳玫瑰,但那是明天的!今天可以先買一束別的花!
他能想象到,他要是帶束花過去,季潔大概會罵他“浪費錢”,但眼里肯定會笑。
街角的花店亮著暖黃的燈,玻璃門上貼著張手寫的“今日新到向日葵”,字跡歪歪扭扭的,倒透著股活潑。
楊震把車停在路邊,拉上手剎時,指尖還殘留著方向盤的涼意。
他對著后視鏡理了理警服領口,才推門下車。
晚風卷著點烤串的香味飄過來,混著花店門口那排月季的甜香。
推門時,風鈴“叮鈴”響了一聲,柜臺后正在修剪花枝的女孩抬起頭,臉上還沾著點草屑:“先生,想買花嗎?”
女孩看著二十出頭,扎著高馬尾,圍裙上印著只卡通小貓,手里還捏著把銀色的修枝剪。
“嗯。”楊震的目光掃過花架,玫瑰、百合、康乃馨擺得整整齊齊,最顯眼的是角落那桶向日葵,花盤金燦燦的,花桿上還帶著新鮮的泥土,“包一束向日葵。”
“向日葵好呀。”女孩眼睛一亮,放下修枝剪就去挑花,“今天剛從城郊花田運過來的,你看這花瓣,多精神。”
她挑了七支,花盤大小勻稱,花瓣邊緣帶著點自然的卷邊,“七支寓意‘七星高照’,送朋友送家人都合適。”
楊震沒說話,只是看著她麻利地修剪花桿底部的斜口,動作熟稔得像在擺弄什么寶貝。
女孩拿出張米白色的包裝紙,把花束攏在一起,指尖靈巧地折出層層疊疊的褶皺,又在花莖處系了條藏青色的絲帶,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。
“好了。”她把花束遞過來,向日葵的花瓣蹭過楊震的手腕,帶著點絨毛的癢,“三十五塊。”
楊震接過花束,指尖觸到包裝紙的表面,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草木香。
他掏出手機掃碼時,女孩好奇地多看了兩眼他的警服:“您是警察呀?這花是……”
“給女朋友的。”楊震付了錢,把手機揣回兜里,抱著花束往車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