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月亮爬了上來,透過玻璃照在病房里,給一切都鍍上了層溫柔的光。
沈耀東知道,明天轉院只是第一步,前路還有無數難關等著。
但這一次,他心里的方向很清——不管多難,都要走在亮處,不能讓妞妞失望。
分局辦公樓的走廊漸漸安靜下來,夕陽透過百葉窗。
在楊震的辦公桌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帶,里面浮動著細小的塵埃。
桌面上堆著半尺高的文件,經偵的涉案資金流水和刑偵的現場勘查報告摞在一起。
他剛在一份逮捕令上簽完字,筆尖的墨還沒干透。
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,楊震盯著那份標注著“高立偉”名字的監控記錄——六組盯了幾個月。
從財政局的賬目追到他名下的所有財產,查到的全是些擦邊球的小動作,真正能定罪的證據,連影子都沒摸到。
“常規手段怕是行不通了。”他低聲自語,指節抵著眉心。
張局的話還在耳邊響,“挖,往深了挖”,可真要劍走偏鋒,就意味著要踩紅線,一旦失手,不僅自己脫不了身,還會連累其他人。
他拿起桌上的警帽,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金屬邊緣,上面的“警徽”被磨得發亮。
猶豫片刻,他摸出手機,翻到陶非的號碼撥了過去。
聽筒里“嘟”了兩聲就被接起,陶非的聲音帶著點笑意:“楊局,這時候打電話,不會是想,請教求婚臺詞吧?
我可提前說好了,你要是臨場掉鏈子……”
“別貧。”楊震打斷他,聲音沉了下來,“有公事。
你讓大斌查一下云安醫院,還有一個叫云安的人,越詳細越好。”
電話那頭的玩笑聲瞬間停了。
“明白。”陶非的語氣立刻正經起來,“稍后給你回話。”
沒多余的話,楊震掛了電話,起身走到窗邊。
夕陽正沉到遠處的樓宇后面,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紅,像潑了桶滾燙的血。
樓下的警車旁,幾個剛下班的警員正說說笑笑地往外走,警服的藍色在暮色里格外顯眼。
“太陽東升西落,擋不住。”
他望著那片夕陽,低聲自語,“可有些東西,總得有人攔著。”
高立偉那張總是掛著笑的臉在腦海里閃過——財政局,局長的頭銜下,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勾當?
是經濟犯罪?還是牽扯到更黑的交易?
妞妞的骨髓配型像根毒刺,扎得他心口發疼——如果連孩子的病都能拿來做交易,這人的心怕是早就爛透了。
“經濟犯罪、刑事犯罪,沾毒,甚至倒賣器官……”楊震的聲音越來越沉,帶著股狠勁,“不管你沾了哪樣,只要我還穿著這身警服,就沒道理讓你逍遙法外。”
他抬手整了整衣領,肩章在夕陽下閃著冷光。
“現在沒證據,不代表永遠沒有。”像是在給自己打氣,又像是在對空氣里的罪惡宣戰,“藏得再深也沒用,陽光總有照進來的一天。
到時候,該算的賬,一筆都跑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