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明閉了閉眼,知道該來的總會來,就像那些躲不掉的毒販,那些必須面對的犧牲——這是他們的責任,哪怕疼得撕心裂肺,也得咬著牙扛下去。
門里傳來拖鞋摩擦地面的聲音,越來越近。
高明攥緊了拳頭,指節泛白,等著那扇門打開,等著把那片暖黃背后的平靜,徹底打碎。
客廳的日光燈“嗡”地響了一聲,溫玉茹從沙發上起身時,針織衫的袖口蹭過茶幾,帶倒了林宇小時候得的三好學生獎狀。
她彎腰去撿,手指抖得厲害,連帶著相框的玻璃都磕在桌面上,發出細碎的響。
林國棟跟在后面,老花鏡滑到鼻尖,他抬手推了推,視線透過貓眼往外瞟。
昏黃的樓道燈下,兩個穿警服的男人站在門口,其中一個左眉骨上有道疤,在燈光下泛著青。
他的聲音發緊,指節捏著門框,白墻被按出個淺印,“不會是那混小子在外頭惹事了吧?”
溫玉茹的手已經搭在門把上,指尖冰涼:“那怎么辦?要不……假裝沒人?”
話沒說完,自己先搖了頭——警察都找上門了,哪躲得掉。
林國棟嘆了口氣,喉結滾了滾:“開門吧。
咱們教了一輩子書,沒跟人紅過臉,可小宇再渾,也是從咱肚子里掉下來的肉。”
林國棟的聲音低下去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,“被鄰居指指點點這么多年,也不差這一次了。”
門“咔噠”一聲開了條縫,溫玉茹的手抖得更厲害,索性把門全拉開。
樓道里的風灌進來,吹得她鬢角的白發顫了顫。
數目相對的瞬間,空氣像凍住了——高明和老李的警服筆挺,肩章在燈光下閃著冷光,可眼里的紅血絲卻藏不住;
林國棟夫婦站在暖黃的燈光里,臉上的皺紋里全是局促,像做錯事的學生。
“警察同志。”林國棟先開了口,聲音干巴巴的,“你們是為了我家那混小子來的吧?”
高明的喉結猛地一縮,他還沒來得及說“林宇犧牲了”。
他愣了愣,下意識問:“您知道了?”
林國棟愣了愣,隨即往旁邊讓了讓,露出身后的客廳。
沙發上鋪著洗得發白的布罩,茶幾上擺著林宇高中時的照片,少年笑得一臉桀驁,露著顆小虎牙。
“進來吧。”他的聲音透著股破罐子破摔的無奈,“小宇在外頭做了什么違法亂紀的事,你們盡管說。
我們老兩口不會包庇,該怎么罰怎么罰,老婆子,給兩位警官倒點水?”
高明和老李往里走時,鞋跟磕在地板上,發出沉悶的響。
老李順手帶上門,“咔”的一聲,像把最后一點退路鎖死了。
溫玉茹轉身往廚房走,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櫥柜門被拉開時“吱呀”響了一聲,她摸出兩個搪瓷杯,手一抖,杯子撞在灶臺上,發出“哐當”的脆響。
林國棟在沙發上坐下,腰板挺得筆直,可指尖卻在膝蓋上摳出了紅印:“你們一看就是干大事的警察。
說吧,他是不是又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了?還是……”
他沒敢說下去,只是看著高明,眼里的失望像積了多年的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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