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楊局!”簡大夫氣急敗壞的聲音瞬間從聽筒里炸出來,帶著點喘,“季警官是不是在你那兒?
她上午怎么跟我保證的?說好了晚上準時回醫院換藥,這都幾點了?
她胡鬧,你也跟著胡鬧?
那傷口要是感染了怎么辦?你們當警察的是不是都把身體當鐵打的……”
一連串的話像連珠炮似的,楊震把手機拿遠了點,等對面說得差不多了,才低聲道:“簡大夫,是我的錯,我這就帶她回去,保證半小時內到。”
“趕緊的!”簡大夫余怒未消,“回來我再跟你們算賬!”
說完“啪”地掛了電話。
楊震放下手機,就見季潔正捂著嘴偷笑:“嘖嘖,第一次見楊大局長這么慫,被訓得連嘴都還不了。”
“我是怕他念叨得你頭疼。”楊震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,指尖帶著點涼意,“走吧,回醫院了。”
季潔卻拽住他的胳膊,晃了晃,眼里帶著點討好的笑:“那……等會兒簡大夫要是罵我,你替我擋著點唄?就說你非拉著我不讓走。”
“合著出來玩的時候痛快,挨罵就找替罪羊?”楊震挑眉,卻沒掙開她的手。
季潔踮起腳,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,軟乎乎的觸感像羽毛掃過:“酬勞付過啦,鍋你得背。”
說完轉身就跑,幾步躥到越野車旁,拉開車門坐了進去,動作快得像只靈活的小鹿。
楊震站在原地,摸了摸被她親過的地方,嘴角忍不住往上揚。
這世上,大概也就季潔敢這么光明正大地“利用”他,而他還心甘情愿地接著。
他上了車,發動引擎時,季潔正偷偷從后視鏡里看他,眼里的狡黠還沒藏好。
楊震沒戳破,隨手點開了車載音樂,舒緩的鋼琴曲流淌出來,沖淡了剛才的小插曲。
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里,窗外的路燈一盞盞往后退,像串起的珠子。
季潔靠在副駕駛座上,看著窗外掠過的樹影,忽然開口:“其實……剛才在河邊,我特怕你說‘下次再陪你’。”
楊震轉頭看了她一眼:“為什么?”
“怕沒下次唄。”她笑了笑,語氣輕得像嘆息,“咱們這行,誰知道明天會遇到什么。”
楊震沒說話,只是伸手過去,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有點涼,他用掌心裹住,一點點焐熱。
“不會的。”他看著前方的路,聲音很穩,“往后的日子長著呢,河邊能來,日出能看,西紅柿雞蛋面也能天天做。”
季潔低頭看著交握的手,他的掌心寬厚,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。
鋼琴曲還在繼續,車廂里靜悄悄的,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偶爾的換擋聲,卻比任何情話都讓人踏實。
到了醫院門口,楊震剛停穩車,就見簡大夫正站在住院部樓下等著,臉色不太好看。
季潔縮了縮脖子,拉了拉楊震的袖子:“我先撤,你頂著。”
“慫樣。”楊震笑著推了她一把,“去吧,我跟簡大夫解釋。”
季潔吐了吐舌頭,飛快地跑進大樓。
楊震下車時,簡大夫正瞪著他:“楊局,你們當警察的……”
“是我的錯,簡大夫。”楊震迎上去,語氣誠懇,“她在醫院待久了悶得慌,我想著帶她透透氣,一不留神就超時了。
你別往心里去,我保證下次絕對準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