湯碗里的熱氣裊裊升起,混著病房里淡淡的消毒水味,竟也熬出了點家的暖意。
季潔把最后一口湯咽下去,瓷碗輕輕放在床頭柜上,碗底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響。
楊震伸手接過,指尖擦過她的掌心,帶著點溫熱的觸感。
他去洗手間洗碗,水流嘩嘩的聲音隔著門傳過來,季潔靠在床頭聽著,忽然覺得這平淡的聲響比任何破案時的捷報都讓人安心。
等楊震擦著手回來,她拍了拍床邊的空位,聲音軟得像化了的糖:“過來,跟我說說話。”
楊震挨著床邊坐下,剛想問什么事,就見季潔望著他,眼里帶著點了然的笑意:“田蕊能回六組,你在背后沒少使勁吧?”
他伸手替她別過耳尖的碎發,指尖不經意蹭過她的耳垂,引得她輕輕瑟縮了一下。“不重要。”
楊震的聲音很低,帶著點漫不經心,“重要的是六組還在,大家能回來,就夠了。”
季潔忽然撲進他懷里,額頭抵著他的鎖骨,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洗衣液的清香。
“我想知道。”她悶聲說:“你做了什么,都告訴我。”
楊震的手頓了頓,慢慢環住她的背,動作輕得像怕碰碎她:“好,對你,知無不。”
他指尖摩挲著她手背上的針孔印,“還記得黃山案那個主犯嗎?跑到國外那小子。
我托田蕊幫忙留意,她找到了關鍵線索,直接發給了我,我通知了,國際刑警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里帶了點算計的得意:“這功勞會記在檔案里,她想歸隊,這就是最好的敲門磚。
張局那邊我也打過招呼,只要心理評估過了,開會討論時,沒人會反對。”
季潔從他懷里抬起頭,看著他眼里的光,忽然笑了。
原來他認真起來,竟能把事情鋪排得這么遠,像在下一盤大棋,每一步都藏著后手。
這比在現場追逃犯難多了,得揣著多少心思,才能把人情世故、規則條例都捋順了?
“行啊你。”季潔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,“懂得運籌帷幄了。
以后我只管破案,這些頭疼的事都交給你。”
她湊近了些,鼻尖幾乎碰到他的下巴,聲音里帶著點撒嬌的認真,“你就是我的靠山,得讓我靠一輩子。”
楊震的心像被溫水泡過,軟得一塌糊涂。
他低頭,額頭抵著她的:“好。
領導放心靠,天塌下來有我頂著,保證替你遮風擋雨。”
話音剛落,季潔忽然仰起臉,睫毛顫了顫,眼看就要吻上來。
楊震卻像被燙到似的往后退了半寸,眼里帶著點無奈的慌張:“領導,忍忍……這是病房。”
他指了指門口,“白天被醫生撞見,他們以為是我沒把持住,這鍋我可不想再背了。”
季潔被他逗笑了,眼角的細紋都擠在一起:“那醫生確實跟我說,不能太慣著你。”
她故意拖長了語調,“這鍋你就替我背了吧,反正你皮糙肉厚的。”
“行,背就背。”楊震笑著刮了下她的鼻子,“只要領導高興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,空氣里都飄著點甜絲絲的味道。
楊震起身拎起果籃,“我給你洗點草莓,今天剛買的,甜得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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