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點頭,看著楊震走向洗手間的背影——他穿著警服,背影挺拔,洗水果時彎腰的動作都透著股踏實勁兒。
她忽然覺得,當年那個總愛跟她嗆聲的楊震,那個在案發現場跟她爭得面紅耳赤的楊震,其實早就把溫柔藏在了骨子里,只對著她一個人展露。
洗手間里傳來水流聲和草莓被沖洗的輕響。
季潔靠在床頭,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,在被單上投下一片溫柔的白,像極了他們此刻的時光,安靜,卻滿是暖意。
楊震端著洗好的草莓回來時,瓷盤里的果子紅得發亮,水珠掛在蒂頭,像沾了層碎鉆。
他坐在床邊,拿起一顆最飽滿的,遞到季潔嘴邊:“嘗嘗,甜得很。”
季潔抬了抬手,手腕還纏著紗布,卻還是想自己拿,“我手沒事,能自己吃。”
“我想喂你。”楊震的語氣帶著點不容分說的執拗,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唇。
季潔沒再堅持,微微張口咬住草莓,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開,帶著點冰涼的爽意。
他就這么一顆接一顆地喂,季潔吃了大半盤,終于搖了搖頭,“剩下的吃不下了,你吃吧。”
楊震拿起一顆塞進嘴里,嚼了兩下,又把盤子往床頭柜里推了推,“留著明天吃,放冰箱里,壞不了。”
季潔忽然晃了晃他的胳膊,聲音軟得像,“我什么時候能出院啊?這病房待著太悶了,墻都快被我盯出洞了。”
楊震早猜到她會鬧,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,“領導,你這才住了幾天院就熬不住了?
醫生說至少得休養三個月,傷口才能長結實。
聽話?”
“三個月?”季潔皺著眉,像只被圈住的貓,“田蕊回來了,丁箭肯定天天陪著她,到時候就我一個人在醫院,更無聊了。”
她晃著他的胳膊撒嬌,“我不想待在這兒,消毒水味兒聞著頭疼。”
楊震也犯了難,握著她的手輕輕摩挲,“這樣吧,我跟組里說一聲,讓輪休的人每天來陪你坐會兒,陪你聊案子解悶。
但住院時間,至少住滿一個月,這是底線,沒得商量。”
季潔知道這是他能讓步的極限,只好悶悶地點頭,嘴角卻還是耷拉著,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楊震看她這副樣子,心里軟得一塌糊涂。
知道她不是真的不懂事,就是想在他面前撒撒嬌——以前在組里,她永遠是最硬氣的那個,現在終于肯卸下防備,把軟肋露給他看了。
他翻出筆記本,撕下一頁紙,在手里折了兩下,“領導,我給你折紙玩吧?”
季潔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:“我又不是小姑娘,還玩這個?
你能折什么?紙船?我可不要。”
“那你就看著。”楊震沒抬頭,手指靈活地翻折著紙張,邊角對齊得整整齊齊,像在處理重要的案卷。
不過兩分鐘,他手心里就多了個小巧的紙心,紅撲撲的,邊角還特意壓出了波浪紋。
他把紙心輕輕放在季潔手心里:“喏,我把我的心送給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