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蕊切牛排的動作優雅流暢,刀叉碰撞瓷盤發出清脆的輕響。
她抬眼時,正看見丁箭握著刀叉的手微微發僵,叉起的意面卷了好幾次都沒纏穩,最后索性放棄,直接用勺子舀著吃,嘴角沾了點番茄醬也沒察覺。
田蕊忍不住彎了彎眼,卻沒點破。
陽光透過餐廳的落地窗落在丁箭身上,給他輪廓分明的側臉鍍上一層暖金。
他吃得不算自在,卻沒露出半分不耐,反而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,眼里的笑意比盤子里的芝士還濃。
田蕊心里清楚,這哪里是吃不慣西餐,分明是只要身邊坐著的人是她,哪怕是啃干面包,他也覺得甘之如飴。
她放緩了進食的速度,偶爾輕聲說些國外的趣聞,看著丁箭聽得認真的樣子,指尖在桌下悄悄蜷了蜷——原來安穩的幸福,是這樣踏實的感覺。
醫院病房里,季潔剛打完消炎針,手背上的針孔還泛著紅。
她靠在床頭刷手機,指尖劃到朋友圈時突然頓住,屏幕上是丁箭和田蕊的合影:
兩人站在餐廳的花架下,田蕊笑靨如花,丁箭難得笑得有些靦腆,卻緊緊牽著她的手。
九宮格照片里,還有張六組老照片的截圖,當年青澀的兩個年輕人站在角落,隔著人群遙遙相望。
“呀!”季潔激動得差點坐直,后背的傷口猛地一扯,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,可嘴角的笑意卻怎么都壓不住。
她翻出楊震的號碼,手指懸在撥號鍵上頓了頓——以前她從不這樣,知道他辦案忙,非急事絕不打擾,可今天這消息,她實在按捺不住想立刻分享。
電話剛響一聲就被接起,楊震的聲音帶著點急促的喘息,像是從文件堆里猛地站起來,“怎么了領導?傷口疼得厲害?還是出什么事了?”
季潔聽著他這緊張勁兒,心里泛起一絲愧疚,聲音軟了些,“沒事……就是剛才不小心抻到傷口,有點疼。”
“我現在就過去!”楊震那邊傳來外套摩擦的窸窣聲,顯然已經抓起衣服要往外沖。
“哎,別!”季潔趕緊攔住,語氣里帶了點平時少有的調皮,“你就不好奇我這傷口是怎么抻著的?
咱們倆的默契呢?你的機靈勁去哪了?”
楊震的動作頓住了,辦公室里傳來椅子歸位的輕響。
他重新坐下了,聲音里帶了點了然的笑意:“哦?看來是有好事?
那領導受累,給我說說,是什么喜事讓你碰到了傷口?”
季潔被他逗笑了,笑聲牽扯到傷口,疼得她嘶了一聲,卻更開心了,“剛刷到丁箭和田蕊的朋友圈,他倆官宣啦!
你說,咱們倆算不算半個媒人?等我出院,必須讓他們請頓好的!”
“算,當然算。”楊震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,帶著濃濃的笑意,“不止半個,得算一個!”
他頓了頓,語氣沉了沉,“傷口真沒事?不行我還是過去看看。”
“真沒事,就是太興奮了。”季潔趕緊說,“你忙你的吧,別耽誤工作。”
“那你要是疼了就叫護士,別硬撐著。”楊震的聲音溫柔下來,“再忍忍,還有四個小時下班。
你的‘專屬止疼藥’帶著糖炒栗子馬上到——胡同口那家剛出鍋的,熱乎著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