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箭的話還沒說完,包廂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了。
田蕊像被燙到似的,猛地推開丁箭。
丁箭毫無防備,踉蹌著后退半步,差點撞翻身后的椅子。
進來的服務員顯然見慣了這種場面,臉上沒絲毫尷尬,推著餐車穩步上前,將一盤盤精致的菜肴擺在桌上,動作麻利又專業。
“兩位慢用。”他放下最后一道菜,禮貌地欠了欠身,推著餐車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,全程沒多看他們一眼。
丁箭還站在原地傻笑,眼里心里全是田蕊剛才撲進他懷里的模樣。
“過來吃飯。”田蕊坐在椅子上,臉頰還紅著,卻故意板起臉,語氣帶著點當年在組里指揮他的熟稔。
“哎!好!”丁箭趕緊應聲,幾步走到她對面坐下,看著桌上冒著熱氣的菜,又看看田蕊泛紅的眼角,怎么看怎么覺得心里甜。
窗外的雪還在下,包廂里暖融融的,歌劇的旋律輕輕流淌。
丁箭拿起刀叉,卻半天沒動——他覺得,這頓飯的滋味,大概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甜。
丁箭的目光落在餐盤里的香煎鵝肝上,刀叉在手里轉了半圈,卻遲遲沒落下。
暖黃的燈光照在他臉上,能看見他喉結輕輕動了動——不是吃不慣,是心里那股子甜還沒消化完,連帶著動作都透著點不真實的恍惚。
“怎么不吃,是吃不慣?”田蕊放下刀叉,眼里帶著點歉意,“抱歉,這三年在國外吃慣了這些,忘了問你。
要是不喜歡,咱們現在就換中餐去,我記得,附近有家胡同菜館,味道特正,也不知道,還在不在?”
“不是,不是。”丁箭趕緊擺手,耳根微微發燙,“我聽人說,女孩子吃飯前都愛拍照片發朋友圈,我……我在等你拍。”
田蕊愣了一下,隨即笑出聲,眉眼彎得像月牙:“原來是這樣。
行,那我拍幾張。”
她拿起手機,鏡頭對著餐桌,剛要按快門,余光瞥見丁箭猛地往旁邊側了側身,像只受驚的鳥。
“你這是?”田蕊舉著手機,有點疑惑。
丁箭這才反應過來,訕訕地坐回原位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餐刀:“條件反射……臥底的時候,最怕被人拍,照片流出去容易出岔子。”
他自嘲地笑了笑,“忘了,任務早就結束了。”
田蕊舉著手機的手頓了頓,心里忽然酸酸的。
那些看不見的傷口,藏在他每一個下意識的動作里,像根細針,輕輕扎了她一下。
“沒事。”她聲音放軟了些,“正好,咱們倆還沒有單獨的照片呢。
以前在六組,全是集體照,連張正經合影都沒有。”
她把手機鏡頭轉向丁箭,語氣帶著點哄小孩似的溫柔,“今天確定關系,得多拍幾張留紀念。
來,笑一個。”
丁箭對著鏡頭,嘴角僵硬地往上扯,眼神里帶著點不知所措的緊張,像第一次面對審訊的嫌疑人。
田蕊看著他這副模樣,心里又軟又笑,忽然做出個大膽的舉動——她舉著手機湊近,趁丁箭還在發愣,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。
“咔嚓”一聲,快門定格。
照片里,丁箭瞪圓了眼睛,嘴角還維持著僵硬的弧度,臉頰上印著個淺淺的口紅印,眼里的錯愕和慌亂,像被點燃的星火,亮得驚人。
“你……”丁箭摸著被親過的地方,臉“騰”地紅透了。
田蕊看著照片笑個不停,手指劃著屏幕:“這張好,真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