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催,只是安靜地看著他,像在給這沉默的空氣里,留足發酵情緒的余地。
丁箭喉結滾了滾,喉間發緊,像是有團棉花堵著。
剛才那股子被激出來的勇氣,在田蕊平靜的注視下,正一點點往下沉。
他想開口,可“喜歡”這兩個字,堵在舌尖,重得像塊鐵。
他怕被田蕊拒絕,也怕,以后連遠遠看著他的資格都沒有……
“從前你不這樣。”田蕊忽然輕輕開口,聲音里帶著點當年在組里的熟稔,“查案時跟炮仗似的,怎么這會兒倒成了悶葫蘆?
有話就說,吞吞吐吐的,不像你。”
這話像根火柴,“噌”地點燃了丁箭心里那點快要熄滅的火苗。
他猛地抬頭,眼里的光在暖黃的燈光下跳得厲害,帶著點破釜沉舟的決絕:“好,我說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抖:“田蕊,你知道嗎?
在六組那幾年,我總覺得咱們是有緣無分。”
他頓了頓,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桌布的紋路,“組里有規矩,同組的不能談戀愛。
我看著楊哥對季姐那樣,就知道這份心思得藏著——藏得久了,都快忘了自己還有這念想。”
“815大案過后……”丁箭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,像被什么東西碾過,“寶樂沒了,你遞了辭職報告,楊哥躺進icu,季姐調去了預審。
老鄭升職了!
一夜之間,六組散了。”
他抬眼看向田蕊,眼底蒙著層水汽,“你知道嗎?留下的那個才最疼。
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,看著寶樂桌上沒吃完的泡面,看著你工位上那盆總忘了澆水的仙人掌……
我不止一次想,為什么死的不是我?活著太苦了,失去的太多,連你也走了。”
田蕊的指尖猛地攥緊了,杯壁的涼意透過皮膚滲進來,激得她打了個輕顫。
她別過臉,看向窗外飄雪的街景,睫毛上沾了點水光。
“我膽小。”丁箭的聲音更啞了,“你走之前,總對著寶樂的照片發呆,我知道你心里那道坎過不去。
我怎么敢在那時候跟你說‘我喜歡你’?
那不是表白,是往你心上捅刀子。”
丁箭自嘲地笑了笑,“你走了,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。
查案就跟拼命似的,身上的戾氣越來越重,抓范大成那天,他笑著說‘你沒證據拿我沒辦法’。
我腦子里閃過的全是寶樂倒下的樣子,閃過的是你走時紅著的眼眶……
所以動手的時候,我一點都不后悔,就算脫了警服,我也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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