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中午了。”丁箭目視前方,聲音還是有點不自然,“找個地方吃點東西?”
“好啊。”田蕊應得爽快,轉頭看向窗外。
京市的街景飛速后退,樓比三年前更高了,路也更寬了,可空氣里那股子熟悉的煙火氣,一點沒變。
丁箭用余光偷偷看她,見她望著窗外出神,心里那點失落忽然就淡了。
不管她走不走,至少現在她回來了,就在身邊——這樣想著,他握著方向盤的手,好像也沒那么抖了。
車子匯入車流,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,落在兩人之間的空隙里,暖融融的。
丁箭忽然想起當年在組里,田蕊總搶他的泡面吃,還笑他煮面放太多鹽;
想起她出任務時總愛跟在他身后;想起她出國那天,他沒去送,只是在辦公室坐了一下午。
原來有些念想,不管隔了多少年,藏得多深,只要再見一面,就會像春天的草,噌地一下冒出來。
“想吃什么?”丁箭的聲音終于穩了些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柔。
田蕊轉回頭,沖他笑,“你定,我好幾年沒回來了,聽你的。”
丁箭看著她眼里的笑,忽然覺得,這趟機場沒白來。
丁箭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蜷了蜷,車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卷著打在玻璃上,留下幾道細碎的影子。
“這可真是為難我了。”他側頭看了田蕊一眼,嘴角扯出點自嘲的笑,“你走這幾年,我在京市待的日子加起來沒仨月,館子早忘得差不多了。
我給楊哥發個信息問一下。”
田蕊從包里摸出手機,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,“還是我問楊哥吧,你開車分心不安全。”
她發了條信息過去,內容簡單直接:“推薦個吃飯的地兒,別太俗。”
摁滅屏幕時,余光瞥見丁箭握著方向盤的手。
“說起來。”田蕊狀似隨意地開口,目光落在前方的車流上,“815大案之后,我聽組里老同事說,你升了六組的組長?
怎么后來又不在京市了?”
丁箭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沉了沉,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:“年輕氣盛,沒摟住火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淡得像蒙了層灰,“抓一個連環bang激a案的犯人時,那孫子嘴太臟,罵得太難聽,還調戲我的女隊員。
我沒忍住,動手揍了他。
違規了。”
田蕊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,聽丁箭說完,忽然勾了勾唇角,語氣里帶了點刻意的調侃:“六組這幾年來了不少新人?那女警員得有多漂亮,能讓你為了她動手?”
丁箭一聽,臉“騰”地就紅了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急忙解釋:“不是你想的那樣!”
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,連聲音都拔高了些,“那女警叫孟佳,挺干練的一個姑娘。
我動手不光是為她,主要是那犯人……太不是東西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沉了下去,像是想起了什么刺眼的畫面:“那家伙叫范大成,專挑少女下手。
抓他的時候,他還嬉皮笑臉地說‘有本事你拿出證據’,
孟佳被他語調戲……”
丁箭的指節捏得發白,車窗外的陽光落在他臉上,卻照不進眼底那點沉郁,“我當時是沒控制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