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嘖。”楊震煩躁地敲了敲方向盤,活了四十個年頭,竟頭回覺得自己像個毛頭小子。
到了分局停車場,楊震幾乎是摔著車門下的車,大步流星沖進辦公樓。
樓梯里遇見倆年輕警員,看他臉色不善,愣是沒敢打招呼,溜得飛快,很怕遭受無妄之災。
推開辦公室門時,錢多多正蹲在文件柜前,手里捏著個文件夾,嘴里哼著跑調的小曲。
聽見動靜抬頭,看見楊震那張“烏云密布”的臉,瞬間把后半句歌詞咽了回去,噌地站起來,“楊局,您來了。”
楊震沒看他,徑直走到辦公桌后坐下,喉結滾了滾,嗓子干得冒煙,“水。”
“哎!”錢多多麻溜地倒了杯溫水遞過去,杯壁上還凝著點水珠。
楊震接過來抿了一口,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,把杯子往桌上一頓,“換冰的。”
錢多多愣了愣,瞅了眼窗外飄著的小雪花,又看了看楊震泛紅的耳根,心里打了個突,“楊局,這大冬天的,喝冰水……”
“讓你換就換,哪那么多廢話!”楊震抬眼瞪了他一下,語氣里帶著點沒處撒的火。
其實他自己也知道這要求挺離譜,可那股子燥意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發燙,就想找點冰的壓一壓。
錢多多不敢再多說,轉身往茶水間走,嘴里小聲嘟囔:“這又是哪股邪火啊……莫非是在醫院跟季警官拌嘴了?
不像啊……”
他從冰箱里翻出瓶冰鎮礦泉水,倒了滿滿一杯,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響。
遞過去時,還不忘多嘴一句,“楊局,慢點喝,別冰著胃。”
楊震一把搶過杯子,仰頭“咕咚咕咚”灌了大半杯。
冰水順著喉嚨滑下去,帶著股透心涼的勁兒,總算把那點燒得他坐立難安的燥意澆下去了些。
他抹了把嘴,長長舒了口氣,耳根的紅才算淡了點。
抬眼看見錢多多還杵在那兒,眼睛瞪得溜圓,跟看熱鬧似的,楊震沒好氣地揮揮手,“看什么看?出去!”
“哎!”錢多多應聲往外走,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瞅了一眼,見楊震正低頭翻文件,嘴角還帶著點沒藏住的笑意,心里更納悶了——這楊局,今天怎么跟個初戀小年輕似的?
辦公室門關上,楊震才揉了揉眉心,拿起桌上的刑偵簡報。
可目光落在“跨境追逃”幾個字上,腦子里卻總冒出季潔剛才埋著頭、耳根泛紅的樣子。
他失笑一聲,搖搖頭,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文件上——蝎子還沒抓到,狐貍還在漏網。
還是先別想季潔了,再想下去,他恐怕,沒有辦法處理日常事務了!
只是指尖劃過文件上的簽名時,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了翹。
窗外的雪又下了起來,飄在玻璃上,化成小小的水珠。
辦公室里靜悄悄的,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輕響。
還有那杯沒喝完的冰水,在冬日的陽光里,閃著點別樣的、甜絲絲的光。
季潔那輛長城停在停車場角落,陽光透過頂棚的縫隙,在引擎蓋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丁箭坐在駕駛座上,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方向盤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他已經在這兒等了快半小時,越等心里越犯嘀咕。
季姐只說接個“女性朋友”,認得這車,卻沒說名字,沒發照片。
他把能想到的人在腦子里過了一遍——季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