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握住季潔放在被單上的手,掌心的溫度熨帖地傳過來。
他的指腹帶著常年握槍的薄繭,摩挲著她的手背,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么,“會的。
丁箭那小子看著悶,心里有數;
田蕊又是個敞亮人,倆人心思都沒藏著,差的就是這層窗戶紙。”
季潔低頭看著交握的手,忽然想起他留下的那張紙條,字跡龍飛鳳舞,卻透著匆忙,“你走得急,任務……沒什么危險吧?”
楊震抬眼,撞進她眼底那點藏不住的擔憂,心里一軟,故意湊近了些,聲音壓得低低的,帶著點痞氣的溫柔,“擔心我了?”
“誰擔心你。”季潔嘴硬,想抽回手,卻被他握得更緊,“我是怕你出事,案子沒人盯著。”
楊震的指尖帶著點薄繭,輕輕掐了掐季潔的臉頰,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。
“是嗎?”他眼里的笑漫出來,混著晨光,暖得能化開冰,“可我擔心你。”
楊震說著,俯身湊近了些,呼吸落在她耳側,帶著點溫熱的癢:“擔心你夜里翻身扯著傷口,疼得睡不著;
擔心護士換藥下手重,你又忍著不說;
擔心你醒來看不見我,嘴上不說,心里又瞎琢磨。”
季潔的睫毛顫了顫,沒說話,只是抬手,指尖輕輕勾住他的襯衫紐扣。
“所以。”楊震握住她的手,往自己掌心按了按,“張局說回分局歇會兒,我沒應。
部署完任務就往家趕,熬了粥才踏實——不親眼看看你好好的,我這心啊,就跟懸在半空似的,落不了地。”
他的話直白得像巷口的路燈,不繞彎子,卻把最實在的牽掛攤開在她面前。
季潔的鼻尖忽然一酸,喉嚨像被什么堵住,好半天才啞著嗓子開口:“我也……”
她頓了頓,聲音低得像耳語,“我也想你,也擔心你。”
楊震笑著,語氣卻認真起來,“放心,就是部署協查的事,沒什么危險——再說了,不趕緊弄完,怎么回來給你熬粥?”
季潔擔心楊震追案子時不管不顧,擔心他跟毒販周旋時碰著硬茬,擔心他忙起來忘了吃飯,胃又該不舒服了。
這些話她沒說過,可楊震眼里的了然,分明是全懂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楊震笑了,眼底的溫柔能溺死人。
他抬手,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角,“我都知道。”
季潔被他說得心頭一熱,眼眶有點發潮。
她從來不是愛表達的人,可此刻看著他眼里的自己,那些沒說出口的牽掛突然就涌了上來。
沒等楊震反應過來,她微微仰頭,輕輕吻上了他的唇。
那吻帶著點急切,有點笨拙,還有點藏了太久的惦念。
她的唇瓣很軟,帶著點南瓜粥的甜香,像顆裹了蜜的糖。
楊震渾身一僵,隨即心頭的弦“錚”地斷了——他一直克制著,怕碰著她的傷口,怕唐突了她。
可此刻她主動靠過來,那點克制瞬間就碎成了星子。
他抬手,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后頸,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發,吻得又輕又珍重,像對待稀世的珍寶。
另一只手撐在床沿,力道放得極輕,生怕壓著她。
唇齒交纏間,空氣里的甜意漫開來,連監護儀的“滴滴”聲都像是柔和了許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