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動機啟動的聲音很輕,越野車緩緩駛出小區。
路邊的樹影在車身上流動,楊震握著方向盤,目光落在前方——醫院的方向,粥還熱著,等著的人也還在。
這大概就是他拼了命,也要守護的東西。
不是什么驚天動地的誓,就是一粥一飯的踏實,是穿好警服能去辦案,脫下外套能回家做飯的安穩。
車窗外的世界,漸漸熱鬧起來,早高峰的車流開始涌動。
楊震打了個方向盤,匯入車流,心里那點因為案子而起的沉郁,早被砂鍋粥的香氣熨得服服帖帖。
醫院樓下的早餐攤飄著蔥花餅的香,丁箭買了兩個肉包,站在樹底下三兩口塞進嘴里。
溫熱的肉餡燙得舌尖發麻,他卻吃得急,像是要把這人間煙火氣狠狠咽進肚里。
上了樓,病房門虛掩著,他剛要敲門,就聽見里面傳來輕微的響動。
推門進去時,正看見季潔坐在床上,手里捏著張紙條,指尖在紙面上來回摩挲。
“季姐,你醒了?”
季潔抬頭,眼里的恍惚還沒散去,看見是他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把紙條折好塞進枕頭下。
她摸了摸身旁的位置,白色被單涼得像塊冰——楊震走的時候,想必是輕手輕腳,生怕吵醒她。
“以為是楊哥呢?”丁箭把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嘴里,含糊地打趣。
他昨晚睡得沉,此刻眼底帶著點難得的松弛,連帶著語氣都輕快了些。
季潔被戳中心事,臉上泛起薄紅,卻也不掩飾,“你今天倒是比昨天晚了點。”
“托季姐的福。”丁箭拉過椅子坐下,往后一靠,“昨晚沒做夢,睡踏實了。”
季潔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淡了些,嘴角的笑意深了:“那就好。”
她頓了頓,像是想起什么,忽然湊近了些,眼底閃過點狡黠,“對了,我有個朋友從國外回來,航班這會兒快到了。
我這身子動不了,你幫我去機場接一下?”
“沒問題。”丁箭想都沒想就應了,“季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,地址發我手機上。”
季潔笑著點頭,摸出手機轉發信息時,手指在屏幕上頓了頓——楊震昨晚發過來的航班信息,備注里寫著“1015落地。”
她抬眼看向丁箭,這小子還在低頭刷手機,渾然不知自己即將接到的是誰,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句“木頭”。
丁箭看了眼時間,才八點出頭,“還早,我在這兒等會兒楊哥,跟他說兩句話再走。”
季潔沒接話,只是端起水杯抿了口。
病房里靜悄悄的,只有監護儀規律的“滴滴”聲,像在數著時間。
沒等多久,門被輕輕推開,楊震拎著保溫飯盒走進來,看見丁箭時愣了一下,隨即眼里閃過點了然的笑。
“楊哥。”丁箭站起身,“那我先走了,替季姐去接個朋友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楊震放下飯盒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“要是接完了沒時間回來也沒事——你單身,季潔那朋友也單著,要是看對眼了,出去逛逛街、吃個飯,不用急著回醫院。”
丁箭臉一紅,以為他在開自己玩笑:“楊哥別拿我打趣,我心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