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挑眉,“你告訴她我受傷了?”
“嗯。”楊震坐在床邊,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,“我跟她說,我升了副局長,忙得腳不沾地,實在顧不上你。
想讓她回來搭把手。”
季潔看著他眼底的狡黠,故意板起臉:“行啊!楊震,連我都算計上了。”
“領導息怒!”楊震立刻作勢討饒,雙手合十舉到胸前,“我這不是沒辦法嗎?
田蕊那性子,跟丁箭擰巴了這么久,不找個由頭,她能肯回來?”
他說起丁箭,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:“丁箭剛從臥底點出來,心理評估沒結束,暫時回不了一線。
他心里那點坎,得有人幫著跨過去。
田蕊最合適——當年寶樂走的時候,她哭了整整一夜,我在值班室都聽見了。”
季潔想起田蕊剛到六組時的樣子,抱著案卷跟在老警員身后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,“他們倆也確實苦。
一個憋著不肯說,一個擰著不肯認。”
“所以啊!”楊震俯身,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吻,帶著點飯菜的香氣,“咱們就當積德行善,給他們個緩沖的機會。
說不定等你傷好了,就能喝上他們的喜酒了。”
季潔伸手推開他的臉,指尖戳了戳他的額頭,“撮合他們是好事,但利用我當借口,這筆賬得記著。”
她挑眉,眼底閃著狡黠的光,“等我傷好了,新賬舊賬一起算。”
“遵命。”楊震笑著握住她的手,貼在自己臉頰上,“到時候領導想怎么罰,我都接著。”
窗外的月光悄悄挪了挪位置,照在床頭柜上那束剛換的康乃馨上,花瓣上的水珠閃著細碎的光。
病房里靜悄悄的,只有兩人低聲說笑的聲音,像羽毛一樣輕輕拂過心尖。
原來最好的日子,不是轟轟烈烈的沖鋒,而是這樣帶著藥味的夜晚。
有人陪著算計柴米油鹽,也算計著如何讓身邊的人都過得好一點。
往后余生,慢慢來,真好。
丁箭站在醫院門口的公交站牌下,晚風吹得他外套下擺直晃。
剛才病房里那點暖融融的氣氛,像隔著層玻璃,看得見,摸不著。
他撓了撓頭,自嘲地笑了笑——可不是嘛,楊哥和季姐好不容易在一起,自然是想過二人世界的,自己杵在那兒,確實像個多余的。
街角的小飯館亮著暖黃的燈,油煙味混著醬油的咸香飄過來。
丁箭掀開門簾走進去,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,點了碗牛肉面。
老板是個膀大腰圓的漢子,嗓門亮得像擴音器:“大碗加肉啊?”
“嗯。”丁箭應著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門口。
臥底時養成的習慣,總覺得每個推門進來的人都帶著目的,手不自覺地往腰后摸。
那里本該別著槍,現在卻空落落的,只剩層磨出毛邊的布料。
牛肉面端上來,紅油飄在湯面上,撒著翠綠的香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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