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楊局。”沈耀東停下腳步,聲音還有點啞,目光落在那保溫袋上,“給季警官帶吃的?”
楊震“嗯”了一聲,視線在他泛紅的眼眶上頓了頓,“來看妞妞?”
“嗯,睡著了,沒敢叫醒她。”沈耀東低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,鞋跟蹭過地面,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蘭亭閣的酒氣還沒散盡,此刻在消毒水的味道里顯得格外刺鼻,他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楊震拎著東西的手緊了緊,忽然開口,聲音比夜風還沉,“不管多難,都得扛住。”
他看著沈耀東的眼睛,一字一句,“妞妞醒了,是要以你為榮的,不是看著你后悔的。”
沈耀東猛地抬頭,路燈的光正好照在他臉上,能看見眼角未干的濕痕。
他扯了扯嘴角,像是想笑,卻沒笑出來,“我明白,楊局放心。
該遞的情報,已經按鄭支說的做了。”
他頓了頓,轉身往公交站走,“我先走了。”
楊震沒再說話,只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風吹過耳邊,帶著點涼意,他緊了緊手里的保溫袋——里面的湯還熱著,得趕緊給季潔送去。
病房里,季潔已經看了第五次手表。
墻上的掛鐘滴答作響,每一聲都像是在催。
她撐著坐起來,后背的傷口還隱隱作痛,卻忍不住往門口瞟,“丁箭,你出去看看,楊震怎么還沒來?”
丁箭正看著手機,聞笑了:“這才等了多久,就坐不住了?
我去看看,說不定在樓下跟護士聊天呢。”
他剛起身走到門口,還沒碰到門把手,門就被推開了。
楊震探進頭來,眼里帶著點笑,“怎么,領導想我了?”
季潔瞪了他一眼,語氣里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軟,“你怎么去了這么久?我還以為你迷路了。”
丁箭在一旁看得愣了神。
他認識的季潔,向來是干練果決的,審訊時能把嫌疑人問得啞口無,追兇時比誰都跑得快,什么時候見過這樣帶著點撒嬌意味的語氣?
他這才驚覺,自己離開六組的這段時間,有些東西早就悄悄變了。
楊震把布包放在床頭柜上,打開拉鏈,里面是疊得整整齊齊的睡衣和幾件換洗衣物。
“去超市買了點排骨和山藥,給你燉了湯,還做了個蝦仁蒸蛋。”他打開保溫袋,一股濃郁的香氣立刻彌漫開來,“趁熱喝,補補身子。”
季潔看著他忙碌的身影,心里甜絲絲的,嘴上卻不饒人,“丁箭的那份呢?
他在這兒守了幾個小時,總不能讓他餓著吧。”
丁箭也跟著湊過來,眼巴巴地看著保溫袋,“就是,楊哥,好歹我也替你照顧了季姐好幾個小時,連口熱乎的都混不上?”
楊震把湯碗遞給季潔,頭也不抬地說:“他有手有腳的,又沒受傷,樓下小飯館隨便吃點就行。”
楊震抬眼瞥了丁箭一下,嘴角勾著笑,“我說了,只給你做,他不配。”
“嘿,合著你是嫌我礙事啊。”丁箭笑著拿起自己的外套,“行,我走,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。”
他走到門口,又回頭叮囑,“季姐,有事給我打電話,別硬撐著。”
“知道了,快去吃飯吧。”季潔揮了揮手。
門關上的瞬間,病房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楊震坐在床邊,舀了一勺湯吹了吹,遞到季潔嘴邊,“嘗嘗,咸淡怎么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