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噠。”錄音結束,耳機里只剩下電流的嗡鳴。
鄭一民揉了揉發酸的眼眶。
張局的判斷沒錯,高立偉這只狐貍,不僅狡猾,還狠得下心。
可偏偏他做事滴水不漏,從賬戶流水到通訊記錄,查了三個月,愣是沒找到半點實質性的證據。
他點開轉發界面,收件人填了張局的郵箱,猶豫了一下,又在正文里敲了行字:“狐貍尾巴露了尖,但還攥著拳頭。”
想了想,覺得不妥,又刪掉,換成:“錄音已存,高立偉嫌疑加重。”
另一邊,張局剛在結案報告的末尾簽下名字。
鋼筆尖劃過紙頁,留下清晰的墨痕,像給這場硬仗畫上了個暫時的句號。
他往后靠在椅背上,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,腦子里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——慶功宴該設在哪兒。
楊震那小子肯定想在醫院辦,季潔八成會嫌吵;
六組的人念叨著街角那家涮肉館,說上次破了連環案就沒請成……
正琢磨著,手機在桌面上震動起來,屏幕上跳出“老鄭”兩個字,附帶一個文件圖標。
張局挑了挑眉,點開文件,戴上藍牙耳機。
當高立偉那句“可惜了”鉆進耳朵時,張局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他猛地坐直身子,手指攥緊了手機,指節泛白。
等聽到“這可比他自己受傷要更讓他難受的多”,他再也忍不住,一拳砸在桌面上,筆筒里的鉛筆“嘩啦”一聲倒了下來。
“好大的膽子!”他低罵一聲,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火氣。
這高立偉,吃著公家飯,竟然盼著自己的同志出事?
若不是沒有實證,他現在就想讓人把這偽君子銬起來!
張局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點開錄音文件的屬性,加密,設了三重密碼,又轉發到自己的加密云盤里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靠回椅背,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著——人過留名,雁過留聲,高立偉能在體制里藏這么久,肯定不止這一件事不干凈。
只要順著禿鷲這條線往下挖,總能找到他的破綻。
他瞥了眼桌角的另一份文件,是丁箭的心理評估預約單。
原本想讓這小子去臥底聯絡科,畢竟他經驗足,懂怎么跟線人打交道。
但經過這次任務,張局改了主意——丁箭在關鍵時刻能壓得住火,又夠重情義,或許去刑偵支隊當隊長更合適。
只是去六組明顯不合適,其他的組,在看看吧!
不過這一切,還得等評估結果出來再說。
窗外的路燈亮了,橘黃色的光透過百葉窗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影子。
張局關掉電腦,拿起外套,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眼辦公桌。
那上面還放著楊震和季潔等人的立功申請報告,照片上的人穿著警服,笑得一臉燦爛。
他輕輕帶上辦公室的門,走廊里的聲控燈應聲而亮。
不管高立偉這只狐貍藏得多深,他都得把高立偉揪出來。
不為別的,就為了讓這些年輕的警員們,能安安穩穩地笑著站在陽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