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哎!好!我這就掉頭!”張師傅樂了,掛了電話就打方向盤,嘴里還念叨,“還是警察同志講究!這錢得要,不然顯得我不懂事……”
***六組辦公室里,楊震剛把臉上的油彩卸干凈,露出原本的模樣,就聽見陶非掛了電話,沖眾人說:“張師傅這就過來,還說要跟楊局‘認認臉’,免得下次再鬧誤會。”
李少成第一個笑噴了,“楊局,您這造型太成功了,回頭得給化妝組送面錦旗,就寫‘以假亂真,嚇壞司機’!”
王勇也跟著笑,“我看吶,楊局下次可以去客串個反派,保準不用試鏡。”
楊震拿起毛巾擦著臉,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,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,“笑吧,等會兒張師傅來了,誰也別想跑,都得陪我給人賠笑臉。”
辦公室里的笑聲更響了,連窗外的月光都像是帶著笑意,透過玻璃灑在桌面上。
楊震望著這熱鬧的場面,心里忽然覺得踏實——這就是六組,不管出了多大的事,轉頭就能笑著把坎兒邁過去。
門口傳來老李頭的聲音:“張師傅,這邊請!六組在這里頭呢!”
楊震整了整衣領,起身迎上去,臉上帶著點無奈又真誠的笑。
看來今兒這“烏龍”,得成六組往后半年的笑料了。
不過沒關系,只要能換得季潔平平安安,這點“笑料”,他認了。
張師傅推開門時,腳步有點發飄。
重案六組的辦公室比他想象中熱鬧,幾張辦公桌拼在一起,上面堆著案卷和咖啡杯,墻上還貼著通緝令,空氣里飄著淡淡的煙草味和打印機油墨味。
他的目光在屋里掃了一圈,眉頭皺了皺:“這……這里沒我剛才拉的那位乘客啊?是不是弄錯了?”
楊震往前邁了一步,剛卸完妝的臉上還帶著點卸妝油的痕跡,眼神卻清亮:“張師傅,是我。
剛才臉上化了妝,執行任務急著出門,沒帶錢,讓您受驚了。”
他從季潔的工位抽屜里拿出錢包,抽出幾張紙幣遞過去,“這是車費,再加點賠罪的,您收下。”
張師傅這才把他認出來,連連擺手:“錢給夠就行,賠罪就不必了。”
他接過錢揣進兜里,看著楊震的眼神里多了幾分鄭重,“警官,我不知道你們執行的啥任務,但我知道,干刑警的,天天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些,“因為我兒子也是警察。”
“是嗎?”李少成湊過來,臉上帶著笑,“那咱還是一家子呢!您兒子是哪個警種?”
張師傅的肩膀塌了塌,剛才還帶著點局促的臉上蒙上一層落寞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方向盤上磨出的老繭。
楊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上前一步,聲音放得很沉,“緝毒警?”
張師傅猛地抬頭,眼里閃過一絲驚訝,“你咋知道?”
隨即又自嘲地笑了,“瞧我這記性,你們是干這個的,查案最拿手了。”
他吸了吸鼻子,聲音有點發啞,“前年沒的,在邊境追毒販,被打了黑槍。”
辦公室里的笑聲瞬間停了。
李少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王勇剛要遞煙的手停在半空,連墻上掛鐘的“滴答”聲都變得格外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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