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佳忽然走上前,張開雙臂抱住了季潔。
孟佳的肩膀在微微發抖,卻把聲音壓得很穩,“季姐,等你回來,我請你喝奶茶。”
季潔拍了拍她的背,聲音里帶著笑意,“好啊,要加雙份珍珠。”
李少成攥著拳頭,憋了半天憋出一句,“楊局,季姐,你們……你們一定得回來!
我還等著跟你們學審訊呢!”
鄭一民也走上前,從兜里掏出個皺巴巴的煙盒,塞給楊震:“路上抽,提提神。
記住,你們不是兩個人在戰斗,六組所有人都在這兒等著。”
楊震捏著那只皺巴巴的煙盒,硬紙板邊緣被鄭一民摩挲得發毛,邊角卻依舊硌得掌心發癢。
他忽然側過頭,沖季潔揚了揚下巴,聲音里帶著點刻意的痞氣:“領導,這煙我能接嗎?
待會兒要是迷了眼,耽誤了正事可咋整?”
這話一出,原本緊繃得像拉滿弓的氣氛,“噗嗤”一聲泄了氣。
李少成第一個沒忍住,捂著嘴悶笑起來,肩膀抖得像揣了只兔子。
孟佳也紅著眼眶彎了嘴角,剛才憋回去的眼淚差點變成笑淚。
“你還有閑心琢磨這個?”季潔伸手在他胳膊上懟了一下,力道不重,眼底卻漾著笑意,“老鄭給的,今天特批。
不過得記著,臥底的時候可別抽,熏著自己事小,暴露了事大。”
“得嘞!”楊震笑得眼睛瞇成條縫,沖鄭一民揚了揚煙盒,“謝了老鄭,回頭還你兩盒好的。”
鄭一民哼了一聲,嘴角卻沒壓住弧度:“少貧嘴,平安回來再說。”
楊震把煙盒揣進夾克內袋,指尖碰到里面硬硬的定位器,心里那點因玩笑而起的輕松,瞬間又沉了沉。
他轉身時,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季潔的手。
她的手心有點涼,卻在被他握住的瞬間,輕輕回捏了一下。
陶非看著兩人交握的手,喉結滾了滾,把到了嘴邊的叮囑咽了回去——有些話,不必說,彼此都懂。
他側身讓開門口的路,聲音比平時沉了些,“路上小心,我們在這兒等著。”
“走了。”楊震點點頭,拉著季潔往外走。
瘦猴和胖子被警員押著跟在后面,經過那群警察身邊時,瘦猴偷偷抬眼瞥了瞥,忽然覺得這些人跟道上那些稱兄道弟的不一樣。
他們的笑里有淚,眼里有暖,明明是生離死別的關頭,卻能因為一句玩笑,把嗓子眼的哽咽變成踏實的底氣。
走廊里的聲控燈隨著腳步亮起又熄滅,楊震口袋里的煙盒硌著肋骨,像顆小小的火種。
季潔的手始終被他攥著,掌心漸漸沁出薄汗,卻沒松開。
“待會兒上車再跟瘦猴他們順一遍細節。”季潔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“嗯。”楊震應著,腳步沒停,“放心,老鄭的煙,等回來再抽。”
季潔抬頭看他,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,給他臉上的疤痕鍍了層金邊。
她忽然笑了,“行。”
兩人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時,辦公室里的笑聲也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