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時,辦公室里的笑聲也停了。
鄭一民走到窗邊,看著那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離,忽然摸出自己的煙盒,發現里面早就空了。
陶非遞過來一支,他點上,猛吸了一口,煙霧嗆得他咳嗽起來。
“這小子……”鄭一民咳著,眼角卻濕了,“總能整出點花樣。”
孟佳低下頭,在筆記本上寫下“等楊局季姐回來,買兩盒好煙”,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,在寂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有些溫暖,不必說破,藏在煙盒里,握在手掌中,就能支撐著人走過最黑的夜。
門關上的瞬間,張局猛地轉身,對著對講機低吼,“各組注意!目標已出發!按原計劃行動!”
“收到!”
“獵豹收到!”
田錚敬了個禮,轉身帶著隊員沖了出去,作訓靴的聲響在走廊里炸開,像驚雷落地。
辦公室里只剩下掛鐘的“咔噠”聲。
鄭一民走到窗邊,看著那輛黑色轎車駛離分局,直到變成個小黑點。
“會沒事的。”張局的聲音在身后響起,“他們是楊震和季潔,是六組的人。”
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,在桌面上投下亮斑,卻驅不散那層沉甸甸的緊張。
他們都知道,臥底的路是刀山火海,一步踏錯就是萬劫不復。
但這群穿警服的人,從穿上這身衣服那天起,就沒怕過——因為他們守護的,是身后這座城的萬家燈火。
只要能讓那片燈火長明,這點險,值得。
而此刻的黑色轎車里,楊震正透過后視鏡望著漸漸遠去的六組。
季潔的手在他掌心輕輕捏了捏,他回握住,力道大得像要把彼此的勇氣都傳遞過去。
車窗外的風卷起落葉,奔向未知的前路。
夜色會所的包間里彌漫著劣質雪茄的味道,禿鷲把半截煙摁在水晶煙灰缸里,玻璃桌面被燙出個焦黑的印子。
他煩躁地抓了抓油亮的頭發,金表在手腕上晃得刺眼:“總覺得不對勁……這山鷹來得太順了,一點茬子都沒出,反倒讓人心里發毛。”
旁邊的耗子正用牙簽剔牙,聞撇了撇嘴:“老大,您就是想太多。
山鷹在邊境那邊名氣大得很,聽說手底下有好幾十號人,犯不著跟咱們玩陰的。”
“放屁!”禿鷲猛地一拍桌子,煙灰缸里的火星濺出來,“道上的事,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!
老子這條命是從槍林彈雨里撿回來的,不能栽在陰溝里!”
他指著耗子,“現在就給瘦猴打電話,換地點!”
他把半截煙摁在滿是油漬的桌面上,玻璃煙灰缸發出刺耳的刮擦聲,“讓山鷹去南郊那片爛尾樓,就說老子突然覺得磚窯廠晦氣。”
耗子捏著手機的手一哆嗦,“老大,這……山鷹那邊怕是不好說話吧?
道上都說她是‘活閻王’,最忌臨時變卦,咱們這單可是上億的貨……”
“上億?”禿鷲冷笑一聲,金表在手腕上晃得刺眼,“命要是沒了,上億能買回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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