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季潔走到他身邊,抬頭看了他一眼,眼底的堅定像淬了火,“出發。”
關上門的瞬間,樓道里的聲控燈應聲而亮。
兩人并肩往下走,腳步同步得像演練過無數次。
沒有多余的話,只有偶爾相碰的手臂,和彼此眼里那份“無論去哪,我都在”的默契。
今天,他們要換上另一張臉,走進另一個戰場。
但只要身邊有彼此,就沒什么坎是過不去的。
重案六組的樓道里腳步聲密集得像雨點砸地。
張局的皮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剛過,獵豹突擊隊的作訓靴聲就緊隨而至,靴底與水泥地摩擦出粗糲的響。
會議室的門虛掩著,里面亮著慘白的燈,化妝組的人正對著鏡子調試顏料,調色盤里的油彩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。
“砰——”
一聲巨響震得窗玻璃嗡嗡發顫,六組的門被踹開時,門板撞在墻上的回聲還沒散。
楊震的聲音就先闖了進來,“人呢?趕緊的!”
鄭一民正趴在桌上整理裝備,聞頭也不抬地喊,“化妝組的,楊震來了!”
他跟旁邊的人擠了擠眼,“看,我說什么來著,這踹門的動靜,除了他沒第二個人。”
楊震和季潔并肩站在門口,穿的是同款的黑色連帽衛衣,帽子拉得低低的,遮住了半張臉。
季潔的衛衣袖子長了半截。
“你小子就不能輕點?”鄭一民從文件堆里抬起頭,眉頭擰著,語氣卻沒什么火氣,“這門是分局前年剛換的,再踹就真得報修了。”
“老鄭,今天沒空跟你嘮這個。”楊震扯下帽子,露出被壓得有點亂的頭發,“趕緊讓人上妝,時間來不及了。”
化妝組的人反應快,立刻有人拎著工具箱迎上來,把兩人往隔開的會議室隔間帶。
季潔路過孟佳身邊時,腳步頓了頓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——小姑娘眼圈紅得像兔子,手里攥著的紙巾已經揉成了團。
“楊局……季姐……”孟佳的聲音哽在喉嚨里,眼淚啪嗒掉在桌面上,砸出一小片濕痕。
楊震回頭看了眼,嘴角勾了勾,想再說句玩笑話,卻被鄭一民一個眼神按住了。
他轉身跟著化妝師進了隔間,門關上的瞬間,外面的聲音被擋得只剩模糊的嗡嗡聲。
“鄭支……”李少成憋了半天,終于忍不住開口,他攥著拳頭,指節發白,“能不能……能不能換別人去?我去也行啊,我抗揍!”
鄭一民抬手就在他后腦勺拍了一下,力道不輕:“胡說什么!”
他的聲音沉得像壓了塊石頭,“任務是局里定的,楊震和季潔是最合適的人選——他們倆搭檔多少年了,默契誰能比?”
“可是……”李少成的眼圈也紅了,聲音帶著哭腔,“那是去臥底啊!
對方是毒梟,他們心狠手辣的,林宇就是……”
“可是個屁!”鄭一民猛地提高了聲音,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跳,“換誰去?換你?還是換孟佳?”
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個人,王勇別過頭去擦槍,陶非的手指在桌面上反復摩挲,連最沉穩的老刑警都低著頭,“換誰去,不都是咱們六組的人?不都是穿著這身警服的同志?”
會議室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,李少成咬著嘴唇,眼淚掉得更兇了,卻不敢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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