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愣了一下,“去草原干嘛?”
“看星星。”楊震的目光落在她眼里的星光上,“聽說那兒的星星能鋪滿整個天,比這兒亮多了。
到時候帶個帳篷,你數星星,我給你煮泡面。”
季潔的心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下,軟得一塌糊涂。
她沒說好,也沒說不好,只是往他懷里又靠了靠,把臉埋在帶著他體溫的圍巾里,悶悶地應了聲,“嗯。”
五分鐘早就過了,兩人卻誰都沒提走。
天上的星星還在亮著,地上的兩個人手牽著手,像要把這短暫的寧靜,一點一點,都刻進心里去。
因為他們都知道,這樣的時光太難得——沒有警報,沒有卷宗,沒有刀光劍影,只有彼此,和頭頂這片永遠在的星空。
足夠了。
手機鈴聲在寂靜的公園里突然響起,像顆投入湖面的石子,瞬間打破了星空下的寧靜。
楊震的手猛地頓住,剛要抬起的指著星群的手指收了回來,指尖在寒意里繃緊。
他從羽絨服內袋掏出手機,屏幕上跳動的“沈耀東”三個字,在星光下泛著冷光。
“領導,幫我把把關。”楊震的聲音壓得很低,眼神已經掠過季潔,掃向遠處的蘆葦蕩。
夜風卷著雪沫子掠過耳畔,帶著點草木的腥氣,任何一點異動都可能藏著危險。
季潔幾乎是瞬間繃緊了脊背,剛才還帶著笑意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,像切換了模式的警犬,目光飛快地掃過四周。
路燈下的陰影,長椅后的灌木叢,河對岸緩慢移動的黑影(后來看清是夜釣的人)。
她確認沒有異常,才對楊震遞去一個“安全”的眼神,指尖無意識地按在腰間(那里通常別著配槍,此刻雖空著,卻仍是刻入骨髓的戒備姿態)。
楊震這才劃開接聽鍵,拇指在冰涼的屏幕上用力按了按,“說。”
聽筒里傳來沈耀東壓抑的呼吸聲,背景里隱約有車輛駛過的動靜,顯然是在戶外:“楊局,按鄭支隊的部署,我把你和季警官臥底的事透給高立偉了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里帶著點疲憊的沙啞,“今天他帶我去了蘭亭閣,見了建行的徐長宏,還有王海濤、張啟明。
這三個人……不簡單。”
“怎么說?”楊震的指節捏得發白,目光落在季潔身上,她正望著他,眼里的擔憂像一層薄冰,輕輕覆在星光上。
“他們答應借我兩百萬,明著說不用還。”沈耀東的聲音壓得更低,“給高立偉送的禮也蹊蹺,不是現金,全是老物件——武夷山的大紅袍,清代的硯臺,百年沉香手串。
這些東西能經手無數人,根本查不到源頭。”
他喘了口氣,語氣里帶著點咬牙的意味,“高立偉賬上干凈得像白紙,我懷疑他家里藏的全是這種‘硬通貨’。”
楊震的眉峰擰成了疙瘩。
文物xiqian,比現金轉賬隱蔽百倍,這群人果然狡猾得像泥鰍。
“保持關系,別露破綻。”他的聲音冷得像冰,“保護好自己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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