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沈耀東的聲音頓了頓,“你們……多加小心。”
電話掛斷的瞬間,楊震捏著手機的手重重垂下,指節撞在膝蓋上,發出悶響。
頭頂的星空依舊璀璨,可剛才那點賞星的閑情逸致,已經被沈耀東的話攪得煙消云散,只剩下沉甸甸的壓迫感。
“怎么了?”季潔走到他身邊,能清晰地看見他下頜緊繃的線條——那是他極度凝重時才有的樣子。
楊震忽然伸手,將她緊緊擁進懷里。力道很大,幾乎要把她揉進骨血里,羽絨服的布料摩擦著,帶著他身上的寒氣和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沈耀東把消息遞出去了。”他的聲音埋在她的頸窩,帶著點沙啞,“高立偉知道了,咱們的危險……翻了倍。”
季潔的后背瞬間竄起一股寒意,卻反手拍了拍他的背,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去,“怕了?”
她的聲音帶著點刻意的輕松,像在調侃,眼底卻亮得堅定,“咱們是警察,穿這身衣服的時候,就該知道龍潭虎穴總得有人闖。”
楊震把額頭抵在她的肩上,鼻尖蹭過她圍巾上的絨毛,那點熟悉的氣息讓他稍微定了定神。
“不怕。”他悶聲道,“有你在,上天入地,我都跟你一起。”
他直起身,牽住她的手,指尖用力攥了攥,“回家吧。”
“嗯。”季潔回握住他,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汗意,和那份藏在堅硬下的依賴。
兩人并肩往停車場走,腳印在雪地上留下兩串深淺不一的痕跡,很快又被風吹來的新雪蓋住。
楊震的話不多,只是牽著她的手,步伐比來時快了些,像在奔赴一場早已注定的硬仗。
季潔沒多問,只是跟著他的腳步,偶爾側頭看他被星光照亮的側臉——那里有疲憊,有凝重,卻唯獨沒有退縮。
快到車邊時,楊震忽然停下,轉身看著她。
星光落在他眼里,像淬了火的鋼:“領導,記住,不管到時候發生什么,別硬扛。”
季潔笑了笑,踮起腳尖,飛快地在他下巴上蹭了一下,像只安撫的貓,“彼此彼此。”
拉開車門的瞬間,暖風撲面而來,卻驅不散兩人眼底的決絕。
星空還在頭頂亮著,可他們都知道,從接起那個電話開始,這場短暫的寧靜就結束了。
接下來,是刀光劍影,是真槍實彈,是必須闖過去的龍潭虎穴。
但只要牽著彼此的手,就沒什么可怕的。
賓館房間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只留一道窄縫透進點街燈的冷光,剛好照亮墻上那張臨時手繪的地形圖。
田錚背著手站在窗前,指關節在玻璃上輕輕敲擊著,節奏快得像秒表在跳。
窗外的風卷著沙塵打在玻璃上,發出細碎的噼啪聲,倒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。
“咚咚咚。”敲門聲短促有力,三長兩短,是獵豹突擊小隊的暗號。
“進。”田錚的聲音沒什么起伏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門被推開的瞬間,一股寒氣裹著沙塵涌了進來。
七個穿著便服的隊員魚貫而入,動作利落得像出鞘的刀,鞋底在地毯上幾乎沒發出聲音。
為首的張猛啪地并攏雙腳,軍靴跟磕出清脆的響:“隊長,全員到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