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。”季潔伸手往天上指,指尖凍得發紅,“剛才那顆流星,跑挺快。”
楊震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,星軌已經淡了,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光點,像被人撒了把碎鉆,“可惜了,沒來得及許愿。”
楊震往她身邊湊了湊,肩膀輕輕撞了撞她的,“領導剛才許什么了?”
“不告訴你。”季潔笑了,眼睛在星光下亮得像浸了水,“說出來就不靈了。”
頭頂的銀河看得不算真切,卻能隱約辨出那條淡淡的光帶,橫亙在墨藍色的天上,像誰抖落的銀絲。
近處的星子亮得扎眼,遠處的則淡得像蒙了層紗,一層疊著一層,把夜空鋪得又深又遠。
“以前出任務蹲點,夜里在山上待過。”楊震忽然開口,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星星,“那時候的星星才叫密,低得好像站在山頂就能摘到。
你猜老鄭說什么?他說那些亮的是犧牲的弟兄,在天上看著咱們呢。”
季潔的心跳慢了半拍。
她想起那些沒能回來的同事,想起追悼會上蓋著國旗的骨灰盒,眼眶忽然有點熱。
“老鄭凈說這些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聲音有點啞,“不過……好像真是挺亮的。”
楊震沒接話,只是悄悄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套早就被風吹透了,指尖涼得像冰,被他整個包在掌心,一點點焐熱。
兩人就這么坐著,誰都沒說話,只有風穿過蘆葦的沙沙聲,和彼此勻凈的呼吸聲。
有顆特別亮的星子忽然閃了閃,季潔認出那是天狼星。
“你看那顆最亮的,”她用沒被握住的手去指,“叫天狼星,據說離地球老遠了。”
“比咱們出任務跑的地方還遠?”楊震挑眉,語氣帶著點調侃。
他對星座一竅不通,卻覺得聽她講這些挺有意思——她認真的樣子,比星星還好看。
“遠多了。”季潔被他逗笑,“光都得跑好幾年才能到地球。”
“那它現在發的光,還是好幾年前的?”楊震琢磨著,忽然笑了,“跟咱們破的陳年舊案似的,光跑了半截,真相還藏在后面呢。”
季潔仰頭看著那顆星,忽然覺得他說得挺對。
星星的光要走很久才能被看見,就像他們辦的案子,有些真相藏得太深,得一步一步慢慢挖,才能讓它重見天日。
“冷不冷?”楊震忽然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,往她脖子上繞了兩圈,毛茸茸的羊毛蹭著她的臉頰,帶著他身上的溫度,“再坐會兒?”
“嗯。”季潔往他懷里靠了靠,圍巾把半張臉都埋進去,只露出雙眼睛,映著滿天的星,“就再坐五分鐘。”
風好像小了點,天上的星星也安靜了許多。
楊震低頭時,看見她的睫毛上沾了點細碎的雪沫子,像落了星子。
他沒敢碰,怕一碰就化了。
“領導。”他忽然開口,聲音低得像耳語,“等這事結束,咱們去草原吧。”
季潔愣了一下,“去草原干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