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靜,只有墻上的掛鐘在“咔噠”作響。
高立偉往后靠在椅背上,指尖在下巴上輕輕摩挲,金絲眼鏡后的目光沉沉地落在窗外。
楊震和季潔要去臥底,還跟禁毒有關。
這個消息像根刺,扎得他心里發緊。
禿鷲……他腦海里閃過那個斯文敗類的男人。
這些年禿鷲通過他的關系打通關節,明里做著娛樂會所的生意,暗里干著fandai的勾當,孝敬給他的錢早已堆滿了秘密賬戶。
若是禿鷲栽了,會不會把他這只“狐貍”供出來?
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桌沿,指節泛白。
桌上的特制電話就在手邊,撥號鍵清晰可見,只要按下那串爛熟于心的號碼,就能立刻聯系上禿鷲。
可指尖懸在按鍵上方,卻遲遲沒落下。
等等……高立偉忽然瞇起眼睛,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光。
若是禿鷲真栽在楊震和季潔手里,死在了禁毒行動里,那世上不就少了個知道他底細的人?
他這只狐貍,反而能藏得更深。
臥底本就是九死一生的活計,楊震和季潔就算本事再大,闖進禿鷲的地盤,能活著回來的概率也低得可憐。
他根本不用動手,只需隔岸觀火,坐看他們三方廝殺——最好是兩敗俱傷,最后只剩他全身而退。
想通這層關節,高立偉緊繃的肩背忽然放松下來,甚至拿起桌上的茶杯,慢條斯理地喝了口。
茶還是溫的,帶著點回甘,今天這杯龍井,似乎比往常更合口味。
他抬眼看向墻上的掛鐘,時針指向六點。
該安排晚上的飯局了。
沈耀東這顆棋子既然能用,就得先喂點甜頭。
那幾個老板有的是錢,“借出去”點給沈耀東救急,既能拉攏人心,又能讓他們欠自己個人情,何樂而不為?
他拿起私人手機,調出通訊錄,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幾下。
電話接通的瞬間,他的語氣立刻換上溫和的笑意:“王總啊,晚上有空嗎?蘭亭閣聚聚,介紹個朋友給你認識……”
接連打了三個電話,對方一聽是高立偉邀約,都忙不迭地應著,語氣里滿是討好。
定好七點在蘭亭閣102包間,他才又調出沈耀東的號碼,撥了過去。
***此刻的重案組辦公室,沈耀東正坐在鄭一民對面,手里捏著個記事本,低聲匯報著下午見高立偉的細節。
記事本上的字跡密密麻麻,連高立偉敲擊桌面的頻率都記了下來。
鄭一民眉頭緊鎖,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著,時不時打斷他追問幾句。
“……他說能找特效藥,還說要介紹老板借錢,看著像是信了,但眼神里始終帶著防備。”沈耀東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我提楊局和季警官的時候,他反應特別大,看來是真跟他們有仇。”
鄭一民剛要開口,沈耀東的手機忽然響了。
屏幕上跳動著“高立偉”三個字,沈耀東立刻抬頭看向鄭一民,眼神里帶著詢問。
鄭一民做了個“接”的手勢,指了指桌上的錄音筆——那支筆正亮著微弱的紅燈,記錄著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