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什么。”季潔別過頭,耳尖有點熱,“就是覺得……你抓娃娃的技術,比開槍還準。”
楊震低笑出聲,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發,“那是,只要是領導,你喜歡的東西,必須拿下。”
車剛駛出停車場,季潔忽然開口,“去胡同里吃火鍋吧?我想吃涮羊肉了。”
她望著窗外,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雪,雪花落在車窗上,瞬間化成小小的水痕,“外面下著雪,正適合吃熱乎的。”
“好啊。”楊震打了把方向盤,毫不猶豫地拐向胡同的方向,“我知道,有家老字號,牛羊肉都是現切的,薄得能透光。”
季潔笑了,“你怎么,什么都知道?”
“為了隨時能請領導吃飯,我做足了功課。”楊震側過頭看她,眼底的光比車窗外的雪還亮。
胡同里的雪下得密了些,青石板路上積了薄薄一層白。
那家火鍋店藏在胡同深處,門臉是老式的木門,掛著塊褪色的木牌,寫著“老北京涮肉”。
推開門的瞬間,暖氣混著羊肉的香氣撲面而來,驅散了一身的寒氣。
店里人不多,幾張木桌旁坐著手捧銅鍋的食客,白霧繚繞中,說話聲都帶著點暖融融的熱氣。
楊震熟門熟路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,拉開椅子讓季潔坐下,自己則轉身去柜臺點單。
“要個清湯鍋底,現切的上腦和肥羊各兩盤。”他報著菜名,眼睛卻瞟向季潔,“再來份凍豆腐、寬粉、茼蒿……對了,她愛吃的豌豆苗多來一份。”
季潔聽著他的話,心里像被溫水泡過,軟軟的。
等楊震端著調料回來時,她看著他手里的兩碗麻醬,忍不住笑:“你怎么知道我要放多少韭菜花?”
“猜的。”楊震把其中一碗推到她面前,麻醬里拌著細碎的香菜和恰到好處的腐乳汁,正是她喜歡的口味,“猜不對,領導再親自調?”
銅鍋很快端了上來,炭火“噼啪”地燒著,清湯鍋底咕嘟咕嘟地冒著泡。
楊震先夾了幾片上腦放進鍋里,羊肉在沸水里翻了個身,迅速變色卷曲。
他撈出來,在麻醬里滾了滾,遞到季潔嘴邊:“嘗嘗,他家的肉嫩。”
季潔下意識地張開嘴,羊肉的鮮嫩混著麻醬的醇厚在舌尖化開,暖意順著喉嚨一路淌到胃里。
她抬眼時,正撞見楊震眼里的笑意,帶著點得逞的狡黠,像個喂到糖的孩子。
“你自己吃。”她紅著臉,夾了一筷子豌豆苗放進鍋里。
“領導先吃。”楊震又夾了片肥羊,細心地卷成卷,“多吃點,下午玩了那么久,該餓了。”
兩人沒聊案子,也沒提任務,只說些瑣碎的家常。
楊震講起,他辦公室,那盆總養不活的綠蘿,被他澆多了水爛了根,逗得季潔直笑;
季潔說起小時候過年,媽媽總在銅鍋里煮凍豆腐,吸飽了湯汁,咬一口能燙得直吐舌頭。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落在窗欞上,積起薄薄一層白。
店里的暖氣很足,銅鍋上的白霧模糊了玻璃,也模糊了兩人的輪廓。
楊震忽然伸手,替季潔擦了擦嘴角的麻醬,指尖的溫度輕輕蹭過她的皮膚,像羽毛拂過心尖。
季潔的心跳漏了一拍,卻沒躲開,只是抬頭看他。
他的眼睛在炭火的映照下,亮得像藏了星光,里面清晰地映著她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