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睛在炭火的映照下,亮得像藏了星光,里面清晰地映著她的影子。
“吃飽了嗎?”楊震的聲音很低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。
“嗯。”季潔點頭,碗里的羊肉還剩下小半碗,“你也多吃點。”
楊震笑了,把她碗里剩下的羊肉夾起來,自己吃掉,“領導剩下的,不能浪費。”
炭火漸漸弱了下去,鍋里的湯依舊咕嘟著。
季潔望著窗外漫天的飛雪,忽然覺得這樣的時光真好——有暖鍋,有愛人,有片刻的安穩。
哪怕知道這安穩像玻璃上的雪,太陽出來就會融化,也足夠在心里留下滾燙的印記。
“雪好像停了。”楊震忽然開口,指著窗外。
季潔抬頭看去,雪果然小了,天邊透出點淡淡的光。
她拿起桌上的紙巾,替楊震擦了擦嘴角,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,“吃完了,咱們回家?還是去別的地方轉一轉”
楊震握住她的手,放在自己掌心焐著,“去運河公園逛一逛。”
季潔點了一下頭!
走出火鍋店時,空氣里還飄著羊肉的香氣。
胡同里的雪被踩得咯吱作響,兩人并肩走著,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,緊緊依偎在一起。
楊震拎著打包的甜品,另一只手牽著季潔,掌心的溫度燙得像炭火。
他們都知道,這場短暫的溫馨過后,等待他們的將是刀光劍影。
但此刻,手里的溫度,胃里的暖意,還有身邊這個人,已經足夠支撐他們走過接下來的風雪。
因為只要彼此還在,家就在,勇氣就在。
財政局大樓的燈光逐漸熄滅,高立偉辦公室的燈卻依舊亮著,像顆嵌在灰色樓體上的孤星。
他剛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簽下名字,筆尖劃過紙張的輕響在寂靜里格外清晰。
桌角那部特制的黑色電話忽然震動起來,屏幕上沒有來電顯示,只有一串跳動的星號。
高立偉的指尖在桌面上頓了頓,才慢條斯理地拿起聽筒,指腹摩挲著冰涼的金屬機身。
“說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慣有的審慎。
“查清楚了。”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電流聲,匯報簡潔利落,“沈耀東女兒沈妞妞。
市中心醫院兒科住院部,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,確診三個月,目前確實斷了特效藥,跟他說的情況完全對得上。”
高立偉的眉峰微不可察地松了些。
他從前只聽趙鐵軍提過沈耀東有個生病的女兒,卻沒親自核實過。
趙鐵軍那批人雖可靠,終究不如自己的眼線來得踏實。
此刻懸在心頭的那點疑慮,像被風吹散的煙,漸漸淡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淡淡應了句,直接掛斷電話,聽筒放回桌面時發出輕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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