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別胡思亂想。”鄭一民打斷沈耀東,從抽屜里拿出個牛皮紙信封,推到他面前,“張局有任務交給你。”
沈耀東打開信封,里面是幾張打印出來的資料,最上面是妞妞最新的診斷報告。
他的指尖剛碰到紙張,就聽見鄭一民的聲音在頭頂響起,“張局的意思是,讓你主動去找高立偉。
就說妞妞的病不能再拖了,急需一大筆手術費,你想跟他‘借’點錢,還要讓他幫你弄特效藥。”
沈耀東猛地抬頭,眼里滿是錯愕:“主動找他?這太冒險了!
我這么做,他很可能會懷疑我……”
“他會懷疑,但他更會動心。”鄭一民的聲音沉了下來,“你是趙鐵軍安插在警方的棋子,現在這顆棋子‘走投無路’。
趙鐵軍已死,你只能求他幫忙,這才符合常理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加重了些,“更重要的是,你要‘不小心’透給他一個消息。
楊震和季潔要臥底,這兩天就會有行動。”
沈耀東的呼吸瞬間滯住。
他不是傻子,瞬間就明白了這步棋的兇險:“您是說……要用楊震和季潔當誘餌?”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,“不行!太危險了!高立偉那群人是亡命徒,知道他們要臥底,一定會下死手!”
“我知道危險。”鄭一民的聲音透著疲憊,卻異常堅定,“但這是目前唯一能讓高立偉動起來的辦法。
他藏得太深了,我們必須逼他露出破綻。”
他從口袋里拿出個紐扣大小的東西,黑色的,泛著金屬的冷光,“這是微型監聽器,能錄音錄像。
把你衣服上的扣子換下來,記住,跟高立偉見面時,盡量把話題往趙鐵軍身上引,但千萬別硬來,安全第一。”
沈耀東看著那顆微型紐扣,又看了看鄭一民眼底的紅血絲,忽然說不出話來。
他以為自己犯了錯,早就被局里放棄了,可鄭一民的語氣里滿是關心,那句“安全第一”說得格外認真,像以前出任務時,老隊長拍著他的肩膀說“注意安全”。
一股熱流猛地沖上眼眶,他別過頭,看向窗外,聲音帶著點哽咽:“鄭支……謝謝。”
鄭一民沒說話,只是從抽屜里拿出張便簽,寫下一串電話號碼:“這是市中心醫院李主任的電話。
我已經跟他打過招呼了,妞妞這兩天就能安排住院,所有費用局里承擔。
你先去看看孩子,安頓好她,再去找高立偉。”
沈耀東接過便簽,指尖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。
他站起身,用力敬了個禮,動作標準得像剛入警隊的新兵,“保證完成任務!”
門打開又關上,辦公室里只剩下鄭一民一個人。
他靠在椅背上,長長地舒了口氣,抬手按了按發緊的太陽穴。
剛才沈耀東那瞬間的動容,他看得清清楚楚——張局果然沒猜錯,沈耀東雖然犯了錯,但心里的那份良知和對女兒的牽掛,就是能讓他拼死完成任務的軟肋,也是鎧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