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的水龍頭最后滴了兩滴水,楊震擦干手轉身往臥室走,圍裙帶子在背后打了個隨意的結。
推開門時,正看見季潔站在衣柜前,指尖在掛著的衣服上輕輕滑過,側臉被窗外的晨光鍍上一層軟邊,眼神里帶著點沒散的恍惚。
“領導在琢磨什么呢?”他走過去,從背后輕輕環住她的腰,下巴擱在她發頂,聞到一股淡淡的洗發水香味。
季潔轉過身,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:“剛收拾完?”
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家居服上,忽然笑了,“昨天買的情侶裝,今天有機會穿了?”
“正有此意。”楊震挑眉,往衣柜里掃了一眼,從角落里翻出兩個疊得整整齊齊的藏藍色羽絨服包裝袋,“就穿這個,同款同色,出去人家準說咱們是兩口子。”
季潔接過羽絨服,指尖拂過上面繡著的小圖案。
“看來你早就想好去哪兒了。”她抬眼看向他,眼底閃著狡黠的光,“說吧,要帶我去哪兒‘約會’?”
楊震緩緩吐出一個
季潔怎么也想不到的地方,“靈光寺。”
季潔手里的羽絨服差點掉在地上,她眨了眨眼,像是沒聽清:“你說……去哪兒?”
“靈光寺。”楊震重復了一遍,語氣很認真,“去求兩個平安符。”
季潔愣住了,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,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:“咱們楊局不是向來‘無神論’嗎?
審訊室里跟嫌疑人講唯物主義,案發現場跟法醫討論證據鏈,什么時候信起神佛了?”
楊震抓住她作亂的手,往自己掌心按了按,她的指尖微涼,被他捂得漸漸暖起來。
“以前是不信。”他的聲音放得很柔,目光落在她眼底,像落了片星光,“因為心里沒牽掛,天不怕地不怕,覺得命就是自己的,拼光了也值。”
他頓了頓,另一只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,動作溫柔得不像話:“可現在不一樣了。”
季潔的心猛地一顫,從他的眼神里,她看到了那份藏得很深的不安。
他哪里是信神佛,他是怕,怕這次任務真的出意外,怕那句“長相廝守”變成泡影。
求平安符,不過是求個心安,求個能抓住的念想。
“好啊。”她踮起腳尖,在他下巴上輕輕啄了一下,聲音清亮,“那就去求。
一人一個,求咱們倆都平平安安的,求任務順順利利的,求……求以后能天天穿情侶裝逛菜市場。”
楊震被她逗笑了,眼底的沉重散了些:“還得加上求樂高警車別積灰,求向日葵種子能發芽。”
“貪心。”季潔嗔怪地看了他一眼,轉身開始換衣服。
藏藍色的羽絨服穿在身上,蓬松又暖和。
她抬手拉拉鏈時,楊震從身后伸手幫她拉到頂,指尖不經意蹭過她的后頸,引來她一陣輕顫。
“別動。”季潔按住他的手,轉身也幫他拉好拉鏈,指尖在他胸前的狼圖案上輕輕戳了戳,“像你,看著兇,其實……”
“其實什么?”楊震湊近了些,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,呼吸交纏在一起。
“其實很會疼人。”季潔的聲音輕得像嘆息,主動往他懷里靠了靠。
兩人站在穿衣鏡前,藏藍色的身影緊緊依偎著,鏡子里的人眉眼彎彎,像對再尋常不過的小夫妻。
楊震掏出手機,對著鏡子拍了張照,照片里季潔的頭靠在他肩上,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“走了,求符去。”他牽起她的手,指尖扣進她的指縫,緊緊攥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