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前的季潔,警服口袋里永遠裝著筆錄本和手銬,家里除了辦案資料就是速食面,哪有這些零碎的小物件。
可跟楊震在一起久了,她竟也慢慢染上了這些煙火氣。
看見毛茸茸的鑰匙扣會走不動道,瞅見印著貓咪圖案的隔熱墊會挪不開眼。
“這個小兔子擺件可愛吧?”季潔又拿起個陶瓷兔子,耳朵長長的,正啃著胡蘿卜。
“可愛。”楊震付了錢,把兔子塞進鼓鼓囊囊的購物袋,“跟領導一樣可愛。”
季潔被他說得耳尖發燙,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,卻沒真用力。
路邊攤的面冒著熱氣,楊震端來兩碗牛肉面,特意讓老板多加了香菜和辣子。
他記得季潔不愛吃蒜,連蔥花都囑咐要切得碎點。
“加倆蛋。”他把臥著荷包蛋的那碗推到她面前,蛋白嫩得能透光,“領導得多補補。”
季潔挑著面條,看楊震呼嚕呼嚕吃得香,忽然覺得這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熨帖。
他們聊隊里的趣事,連晚風里都飄著細碎的笑聲。
吃完面,季潔沒往停車的方向走,反而拉著楊震往更熱鬧的地方去:“再逛逛吧,我喜歡這兒的人多,熱熱鬧鬧的。”
楊震懂她的意思。
他們見多了案發現場的冷清,看慣了受害者家屬的眼淚,這人間煙火的喧囂,對他們來說是難得的慰藉。
“好啊。”他反手握緊她的手,任由她牽著往前晃。
拐角的攤位上擺著樂高模型,季潔在一盒警車模型前停住了腳步——藍色的警燈,黑色的輪胎,連車門上的“警察”字樣都印得清清楚楚。
“這個我要。”她眼睛亮晶晶的,像個攥緊了心愛玩具的孩子。
攤主是個老大爺,看她喜歡,笑著說:“這得拼倆小時呢,姑娘有耐心?”
“有。”季潔點頭,語氣篤定,“我們一起拼。”
楊震付了錢,把沉甸甸的盒子抱在懷里,看季潔的眼神里全是寵溺。
逛到巷尾,季潔忽然想起什么,“對了,你說這兒有賣種子的嗎?”
楊震拉住個路過的阿姨打聽,轉頭沖她喊:“領導,前面那家花店就有。”
花店的木門掛著風鈴,一推就“叮鈴”響。
老板娘正整理著玫瑰,見他們進來,笑著迎上來,“兩位,想買點什么?”
“要向日葵種子。”季潔說,“最好是能種在花盆里的。”
“再加點小雛菊的。”楊震補充道,“她喜歡小雛菊,黃色的那種。”
老板娘愣了愣,隨即笑了:“懂了,這就給你們拿。”
她從貨架最上層翻出兩個小紙袋,上面印著花的圖案,“向日葵得曬足太陽,小雛菊耐陰,倆放一塊兒正好。”
楊震剛想掏錢,才發現懷里抱著樂高,胳膊上掛著購物袋,實在騰不出手。
“領導,我手機在左褲兜。”他偏了偏身子,“你拿出來,付款。”
“不用。”季潔掏出自己的手機,掃了碼,“這個,我來!”